第135章 是个人
文安跟在后面，认认真真听着，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姐姐懂的可真多。
走了没几步，文溪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
“看，前面有野鸡。”她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的草丛。
文安顺着看过去，果然，草丛那边探出个花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时不时啄两口地上的草籽。
这次文安不敢大意了。
他缓缓摘下弓，瞄准野鸡，指尖一松。
“咻——”
箭破空而去。
“咯！”
一声短促的野鸡叫从草丛那边传来，伴随着翅膀扑腾的声响，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中了！姐，我射中了！”文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小声点。”文溪笑着按住他，“小心把别的猎物惊走了。”
“姐，我去捡！我去捡！”文安按捺不住兴奋，拎着弓就往草丛那边跑。
“好，你小心些，附近可能还有。”文溪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坡地。
一只灰兔子正竖着耳朵蹲在坡上，她脚步一轻，绕着侧面摸了过去，打算活捉它。
文安钻进草丛里，一眼就看见那只野鸡，箭正正插在翅膀根上，血流了一地，还在微微抽搐。
他弯腰捡起来，正高兴呢，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草窠里有东西“嗖”地一下滑过去，黑乎乎的，有手腕粗。
是条黑眉锦蛇。
这个他认识！上次姐姐就打了一条，带回家炖汤喝，肉可香了。没毒的。
文安胆子大了。看准蛇头的位置，抬脚猛地踩下去，正好踩在蛇头七寸的地方。
那蛇身子立刻缠了上来，往他小腿上绕。
文安一点都不怕，捡起一块的石头，对准蛇头，“砰砰”砸了好几下，砸得稀烂。蛇身慢慢松开，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他拎着蛇尾从草丛里站起来，高高举着，冲文溪喊：“姐！你看！我还打了条蛇！”
文溪刚把活捉到的兔子塞进空间里。
听见喊声，她抬头看过去，少年站在光影里，手里拎着条蛇，笑得一脸灿烂。
“哇，小安好厉害。”
“嘿嘿。”文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把蛇盘起来塞进背篓里。
姐弟俩继续往山林深处走。越往里走，猎物越多。
文安是越来越上手，半会儿功夫，已经打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箭法准了不少，手也稳了。
文溪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给他讲打猎的门道。
怎么看脚印辨猎物大小，怎么听动静找窝，受伤了怎么紧急处理，哪些草能止血、哪些果子能吃、哪些碰都碰不得。
文安跟在后面，认认真真听着。
“姐，那边有动静！”
忽然，文安伸手一指右前方的灌木丛。
那里草木晃了晃，簌簌作响。
枝叶掩映间，能看到一点花白的东西，一动一动的。
他以为又是只兔子，想都没想，搭箭、拉弦、松手，一气呵成。
箭矢“咻”地射出去，直奔那片草丛。
就在这时，文溪脸色忽然一变。
那动静不对，不是野物。
她反应极快，反手抽箭、搭弓、射箭。
“铛！”
文安射出去的箭，被斜里飞来的一箭精准撞开，箭杆偏了方向，钉进旁边的树干里。
“姐？！”文安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文溪。
“那不是兔子。”文溪脸色凝重，放下弓，“先过去看看。”
她走在前面，小心翼翼拨开茂密的草丛。
草叶分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趴着个人，浑身是血，灰色的短褂都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
他正一点一点往前爬，动作很慢，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这人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文溪蹲下身，伸手把人翻过来。
那人脸上也全是血，血糊了满脸，嘴唇发白，可文溪还是认出来了。
“杜大哥？怎么是你？”
杜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眼睛猛地睁大了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没力气，只能一把抓住文溪的手腕，手指冰凉。
“跑……快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山匪……快逃！”
“出什么事了？”文溪皱着眉，刚想伸手扶他。
“姐！下面来了好几个人！”文安忽然压低声音喊，语气里带着点慌，“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好吓人！”
文溪探头往坡下一看。
果然，斜坡下面上来了几个人，个个穿着短打，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拎着钢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他们正循着血迹往上走，边走边四处张望，骂骂咧咧的。
“他们在找你？”文溪低头问杜信。
“对……他们是前面峰山的山匪，杀人不眨眼……惹不起。”杜信急得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你们快走……别管我……再耽误下去，你们也走不了……”
他知道这些山匪的狠劲，要是被追上，姐弟俩也活不成。
文溪没说话，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提。
“小安，过来帮忙。”
文安赶紧把弓往身上一挎，过来扶住杜信的另一只胳膊。
两人把杜信架起来，往山林深处走。
杜信的胳膊上挨了一刀，伤口很深，血还在汩汩往外冒，顺着指尖往下滴，落了一地。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山匪就能循着血迹追上来。
文安反应快，立刻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条布。他攥住杜信的胳膊，把伤口紧紧缠住，用力打了个结。
“杜大哥你先忍忍，止住血就好了。”他一脸绷得紧紧的。
“文溪……你别管我……会连累你的……”
杜信说话都没力气了。他在山里跑了一夜，被追了一夜，到处躲都没躲掉，早就筋疲力尽了。要不是想着家里还有老娘，他早就撑不住了。
“先别说话，省点力气。”文溪脚下加快了步伐，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藏身的地方。
身后的骂骂咧咧声越来越近了。
“娘的，这狗东西还真能跑！让老子们追了一夜！”
一个山匪揉着眼睛，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他撒了什么玩意儿，扬我一脸，眼睛现在还疼呢。”
“别嚷嚷！必须把这人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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