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憨人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收拾妥当，登上轮渡离开湄洲岛，返回莆田，再转往泉州。

车程算不上漫长，从莆田到泉州这一段，路边渐渐多了红砖古厝，屋顶翘着燕尾脊，在日头下红得发亮。

姜哲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听过的一句话，泉州是“半城烟火半城仙”，还没到地方，已经觉得这话不假了。

说起来，这还是姜哲和陆嘉衍第二次来泉州。

上次是闪星团跟着《百姓歌谣》节目一起来的，不过那次毕竟是跟组，去的地方也是节目组定好的几个点位，录完便走。

这一回节目性质不一样，倒是可以在泉州多逛几个地方。

一行人此行的第一站，是开元寺。

寺里最出名的是东西两座石塔，镇国塔和仁寿塔，立在大殿前方，灰白色的石身上刻满了佛像和罗汉，经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棱角都圆润了。

小朋友们绕着塔走了一圈，莉莉仰着脖子往上看，脑袋都快仰到后背去了，嘴里念叨“好高啊”。

陆嘉衍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给她科普：“这个塔比你在欧洲见过的那些城堡还古老。”

莉莉惊奇连连：“真的吗”。

陆嘉衍认真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确定，反正豆包是这么说的。

一行人从开元寺出来，拐进西街。

这条街热闹得很，两边全是小吃老铺，面线糊的锅冒着白气，土笋冻摆在冰盆里一排一排的，还有四果汤、姜母鸭、肉粽，光是走一趟就把人看饿了。

小朋友们一人端着一碗面线糊，稀里呼噜地吃，鲜美的汤底让他们吃得眉眼舒展。

勇者陆嘉衍点了一份土笋冻，蘸上酱料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莉莉好奇凑过来，盯着碗里半透明的胶状食物看了许久，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勇气尝试一口。

莱恩哥哥好厉害，连虫子都敢吃。

逛完西街，又去了中山路和府文庙，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小朋友们的精力旺盛得让人羡慕——上午走了两个多小时，中午只歇了半个钟头，下午又是一通跑跳，到傍晚的时候，几个大人已经有点走不动了，他们还在街上追来追去。

傍晚时分，一行人拐进了一条商业街。

街两边是骑楼式的老建筑，底下开着各种小店，人来人往的。

走到中段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歌声。

一名年轻女孩抱着木吉他，坐在街边的塑料小板凳上弹唱。

她的嗓音清亮通透，技术不算多好，但唱得认真，唱的还是首粤语歌，旁边围了十来个人听。

这歌姜哲他们也熟悉。

正是《千千阙歌》。

也正是这首歌，将他们吸引过来。

姜哲他们一走近，女孩正唱到副歌，抬眼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姜哲和陆嘉衍身上，嘴里的词差点忘了。

她手上顿了一下，吉他弦发出一声闷响，险些将话筒都撞倒。

“那个……你是姜哲吧？”

女孩对着姜哲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抖。

围观的人一听，目光刷地全过来了。

有人认出了姜哲，有人认出了陆嘉衍，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呼在街边响起。

女孩从凳子上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姜哲、我是你们的歌迷……你写的歌我都有在听，尤其是这首《千千阙歌》，我实在太喜欢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实在太幸运了。”

看着女孩紧张又激动的模样，姜哲主动上前和她握了握手。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歌。”

这可把女孩给激动坏了，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

紧接着便是合照、签名。

陆嘉衍都凑了过来一起照。

签完名字之后，女孩鼓起勇气，热情邀约姜哲一行人上台一起合唱。

这一说可把陆嘉衍的瘾给勾起来了。

他也没有什么好怯场的。

一来是本身性子大大咧咧，二来是这段时间早锻炼出来了，前一阵子他还跟闪星团的其他队友一起在街上卖唱呢。

他直接迈步上前，接过女孩手中的话筒。

“你会《花的语》吗？”

女孩连连点头：“会的会的。这首歌我太熟悉了，毕竟是在我们泉州首唱的，我自然会。”

“那就麻烦你帮我伴奏了。”

女孩自然不会拒绝。

这首歌，陆嘉衍应该没少唱，现在的咬字比第一次唱的时候清楚多了，所以他把这首歌唱得格外轻快。

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跟着节奏轻轻晃，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跟着哼。

唱到副歌的时候，连那个女孩都在旁边小声跟着和。

《花的语》在泉州可是很有名的。

随着《百姓歌谣》的播出，这首歌早就传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更有甚者将它列为泉州的“市歌”，大多数本地人都能跟着唱几句。

一曲落定，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轰然响起。

陆嘉衍朝伴奏的女孩微微欠身：“谢谢你。”

说完转头看向姜哲，扬了扬下巴：“你来一首？”

姜哲本来想摆手推辞，但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起哄了，一个喊“姜哲来一个”，接着无数个声音跟上来。

既然群众的呼声这么热烈，姜哲自然不会做那个煞风景的人。

而且说实在的，他也有点想唱。

昨天出现在脑海里的旋律，经过一天的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鲜活。

或许是天意吧。

这首歌就是一首闽南语歌。

正好，就在闽南这片土地，让它出现吧。

姜哲点头同意，引得众人欢呼。

陆嘉衍将手中的话筒交给了姜哲，问道：

“姜哲，你打算唱什么歌？”

姜哲将话筒架好，平静地道：

“唱一首新歌吧，闽南语歌。”

女孩只觉得自己要晕厥了。

太幸福了吧，姜哲竟然要唱新歌，而她是第一个听到的歌迷。

以至于姜哲找她借吉他时，她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递了过去。

姜哲接过吉他，没有立刻弹奏，手指轻轻转动，仔细校准琴弦。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姜哲要唱新歌了，纷纷满怀期待，  不少人已经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要记录下这一刻。

这要是发到抖音上，点击、评论、收藏，还不咔咔咔咔的往上涨啊。

就在众人准备好了时，吉他弦拨。

“我的心内感觉，人生的沉重，不敢来振动。

我不是好子，嘛不是歹人，我只是爱眠梦。

我不愿随浪随风，飘浪西东，亲像船无港。

我不愿做人，奸巧钻缝，甘愿来作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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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人》，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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