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金丹大典（2）

马蹄声在萧烈府邸后巷的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脆响，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门后一晃，门便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萧烈的副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校尉，“大人快请，统领在密室等着。”

他没多问，侧身让两人闪进门内，迅速探出头左右扫了一眼巷子，确认无人尾随后才将门闩死。

穿过两进院子，越往里走灯火越暗。

萧烈府邸的密室藏在一间不起眼的柴房后面，推开柴堆后那扇包着铁皮的暗门，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尽头是一间两丈见方的石室。

萧烈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刀，正对着墙上钉着的一幅巨大宫城舆图，手指按在清晖殿的位置上，听到脚步声猛然回头。

他看到宋砚和陆昭，发现再无人进来，略带疑惑。

“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吴呢？”

宋砚没答，只是把陆昭扶到石凳上坐下。

陆昭低着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了。”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他说，金丹大会焚香里掺了迷药，让人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酒菜里也有毒，解药在顾衍之身上带着。”

烛火摇曳，映着萧烈紧绷的下颌线。

宋砚看向萧烈：“玉泉山秘窟已炸毁，短时间内顾衍之在城外再无成建制的藏兵点，但他在城中本就有杨威的三百死士，以及内廷中可能存在的暗桩，宫里的情况如何？”

“情况不妙。”

萧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点了几处：“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快，今日未时刚过，顾衍之带着太子从东华门入宫，用的是‘陛下龙体欠安，太子入宫侍疾’的名义。入宫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宫门就落了锁，四门皆闭，内外断绝。接着内廷发出诏书，说陛下需要静养，明日不必早朝，但晚间金丹大典照常举行，百官务必入宫赴典。”

“所有宫门全部落锁？”宋砚追问。

“全部。”萧烈的指节在舆图边缘叩了一下，“我正在设法核实，但至少东华、西华、玄武三门是肯定锁了。”

“五城兵马司呢？”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萧烈直起身，从桌角拿起一份抄录的条陈，“顾衍之入宫后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五城兵马司全部上街巡逻，理由冠冕堂皇，说陛下病重期间恐有宵小作乱，要加强京城防务。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姓周，是杨威的老部下，这道命令下来，他二话没说就点了全营人马出营。”

他顿了顿，手指在皇城外围那条粗线上重重划过：“现在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散布在京城各条主要街道上，名义上是巡逻，实际上是封锁。任何没有宫中诏令的人靠近宫门，都会被以‘惊扰圣驾’的名义拿下。我派了两拨人去宫门附近打探，第一拨被拦在三条街外，第二拨刚靠近东华门就被巡逻队围了，幸好跑得快。”

陆昭的眉头越拧越紧：“也就是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对，五殿下和四皇子今日都在宫中。”萧烈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殿下是前日被陛下召入宫中议事，留宿在武英殿偏殿。四皇子则是以侍疾为名，昨日傍晚入宫。两个人现在都被困在宫里，具体位置不清楚，但肯定在顾衍之的掌控范围内。”

“软禁。”宋砚的判断干脆利落。

“十有八九。”萧烈点头，  “顾衍之这一手玩得漂亮，把最有威胁的两股力量先控在手里，再拿金丹大典做文章，百官入宫后，等于一网打尽。”

石室安静了几息，只有墙上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宋砚沉默片刻，问了一句：“宫中还有我们的人吗？”

萧烈点头：“之前按计划替换进去的守卫，有一部分已经就位。但问题是——”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沉重，“如果顾衍之真的在焚香和酒菜里动了手脚，这些人在大殿里待久了，一样会中招，到时候别说护驾，自保都难。”

“解药在顾衍之身上。”陆昭说，“我们总不能去抢吧？”

“不用抢。”宋砚摇头，“迷香大概率是云中真人调的，那解药，云中真人手里必然有配方，或者至少有备用的药材，只要知道迷香的成分，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配出解药。”

陆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找方太医。”

宋砚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立刻点头。

“你把实情告诉他，方太医表面置身事外，骨子里却极重医者本分。告诉他真相，他自有决断。”

她用力点了下头。

萧烈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递过去：“从后巷走，绕过兵马司的哨卡。这枚牌子你带着，如果遇到盘查，就说是我府上派去请太医的，别用大理寺的名头。”

陆昭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她攥在掌心里。

她转身要走，宋砚忽然叫住她：“陆昭。”

“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陆昭看着宋砚，想说什么，最终只用力点了一下头。

宋砚也没有再多说，他只是看着她转身推开密室的暗门，快步穿过外间的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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