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20

“臣庄同尧，叩见陛下。”

“庄爱卿何事如此匆忙？”萧靖玄问道。

庄太医看了一眼宋砚，道：“陛下！臣前来，是有要事禀报！事关数日前宋大人遇刺一案中，凶器上所淬之毒！”

“讲。”

“经臣与药童仔细查验，此镖上所淬之毒，极为阴狠，乃是以‘赤焰堇’为主药，辅以其他几味燥烈毒草炼制而成。此毒并非即刻致命，但毒素会侵入肺腑，持续灼伤中毒者肺经心脉，极难根治，中毒者往往缠绵病榻，痛苦不堪…”

“赤焰堇”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金殿之上！

许多年轻官员尚且茫然，但一些老臣，尤其是经历过当年“万庆节刺杀”事件的老臣，瞬间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三皇子萧钰！

萧靖玄放在龙椅上的手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萧钰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庄太医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此毒特性，臣再熟悉不过。陛下想必也记得，当年三殿下为救圣驾，身受重伤，所中之毒，正是这‘赤焰堇’提炼而成的‘灼肺散’！此毒阴狠，伤及肺腑根本，极难根治，陛下当年曾严旨，禁用此毒物于京畿！臣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此毒竟再次现世，而且还是用来刺杀我朝堂堂大理寺少卿！”

“更令人惊心的是，臣比对后发现，此次刺客所用‘赤焰堇’的提炼手法、纯度，与当年伤及三殿下之毒，几乎同出一源！”

有些官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赤焰堇？！那不是…”

“当年三殿下就是中了此毒啊！”

“这…这杀手怎么会用这个？”

“难道当年的事…”

无数的目光，惊疑、恐惧、探究，如同利箭般射向萧钰。萧靖玄缓缓地靠回龙椅，他的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和冰冷。他不是傻子，庄太医的话，结合顾衍之的“提醒”、宋砚的遇刺、账册的证据、以及…当年那场“恰到好处”的刺杀和“舍身”救驾…

他多年来对三儿子的偏爱、愧疚、纵容…原来，可能都建立在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之上！

“不…不是的！父皇！”萧钰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尖利，“是他！是宋砚！是他勾结庄同尧伪造证据！赤焰堇…赤焰堇一定是他们找来陷害儿臣的！父皇明鉴啊！”他情绪激动，咳得撕心裂肺。

国舅张意林也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钰儿当年为救陛下，九死一生，落下终身痼疾，天下皆知！怎会与此毒再有牵连？定是有人想利用陛下对钰儿的怜惜，行构陷之实！陛下！切莫中了奸人诡计啊！”

然而，此刻他们的辩解在皇帝耳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尤其是在铁证和旧日细节的浇灌下，会疯狂滋长。

就在这僵持时刻，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之声！

“京畿神启军副指挥使萧烈，有急情奏报！”殿前侍卫高声通传。

萧靖玄此刻正在盛怒边缘，厉声道：“让他进来！”

只见萧烈一身风尘，大步流星走入殿中，单膝跪地：“陛下！臣奉命协查京城防务，今日子时，接到兵马司密报，于京郊皇家猎苑边缘一处隐秘山庄内，发现大量违法种植的草药！经随行太医辨认，其中正有已被明令禁止的‘赤焰堇’！臣当即率兵包围山庄，抓获庄主及一干人等！经连夜突审，那庄主已招认，其乃是受…”

萧烈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国舅爷，声音斩钉截铁：“受雇于国公府大管家，秘密种植此毒草已有数年！所有往来账目、指令手书，均已查获！人犯、口供及物证现已押至殿外，请陛下圣裁！”

说着，他将一叠按有鲜红手印的供词高高举起。

高德忠连忙下去将供词接过，呈给萧靖玄。萧靖玄快速扫过，那上面清晰写明了种植时间、产出数量、交付对象…与当年刺杀案的时间、以及近期宋砚遇刺的时间，隐隐吻合！

“噗——”萧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瘫软下来，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萧靖玄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个他宠爱了十几年、因为“救驾”而百般纵容的儿子，此刻如同烂泥般瘫倒，所有的父爱、愧疚、怜惜在瞬间化为怒火。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金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好一个舍身救驾！好一个体弱多病！好一个国之蛀虫！”

“萧钰，朕之皇子，不思忠君爱国，反而欺君罔上，勾结外戚，贪墨国帑，谋杀朝廷命官满门，更以苦肉计愚弄朕躬，毒害自身以固宠，其心可诛，其行恶劣，天地不容！”

他每说一句，萧钰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父皇…父皇饶命…儿臣错了…儿臣是被外祖父和舅舅蛊惑的…是他们逼我的…父皇…”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国舅张意林也还在做着最后的哀嚎。

萧靖玄根本不再看他，坐下后，他沉默了片刻，开口：

“三皇子萧钰，削去所有爵位，废为庶人！赐鸩酒一杯！”

“工部侍郎成胜于，贪墨巨万，罪证确凿，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家产抄没，夷三族！”

“张意林，勾结朝臣，参与贪墨，私种禁药，谋害朝廷命官，罪同谋逆，押赴刑场，斩立决！家产抄没，夷三族！”

“一应党羽，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冰冷的旨意一道道劈下，彻底为这场大案定了性。侍卫上前，拖走了面如死灰、如同烂泥般的国舅爷和已然昏死过去的成胜于。曾经的“救驾功臣”萧钰，也被两名内侍面无表情地架起，拖向那永恒的黑暗。

朝臣们屏息静气，无人敢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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