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宴惊魂20

萧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宁西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五天左右！我们能等，方安那孩子才一岁，能等得起吗？王武那个疯子，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宋砚的目光转向窗外的天空：“这也是我一直的疑虑。王武带走方安，在复仇计划中，显得多此一举。杀了方文，用如此酷烈的方式报复，已足够宣泄他的恨意。为何还要冒险带走一个婴儿？”

陆昭瞬间领悟了宋砚的暗示，脱口而出：“大人的意思是…怀疑有人在王武背后出谋划策？指使他掳走孩子？”

“只是猜测。”宋砚并未肯定，“但方安的失踪，直接催化了方元期对陈恒的疯狂猜疑，导致他昨夜不顾一切地递上那份举报奏折，将陈恒推到了风口浪尖。若陈恒因此倒台，谁会得利？”

“借刀杀人！”萧烈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亮了起来，“最终得利者，就是那幕后黑手！方安是促使方元期‘挥刀’的关键引信！好毒的计！既报复了方文，又利用方元期这把刀去砍陈恒！一箭双雕！我这就去探探，陛下今早到底派了谁去主持并州赈灾！看看这‘利’，到底落入了谁的口袋！”说完，萧烈也不耽搁，抓起披风，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大理寺。

——

皇宫，玉芙宫。

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丽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描画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一名心腹宫女快步进来，低声禀报：“娘娘，三殿下来了。”

“快让他进来！”丽贵妃立刻坐直了身体。

三皇子萧钰裹着一身寒气快步走入，他身形略显单薄，脸色在温暖的室内依旧透着几分苍白：“母妃，一大早急召儿臣入宫，所为何事？”

丽贵妃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绿怡守在门口，压低声音道：“昨夜…都察院那个秦渊，有急事连夜觐见你父皇！母妃本想让你入宫，但时辰太晚，怕惹人闲话。这才今日一早就找你。”

“秦渊？”萧钰眉头一皱，“都察院那个油盐不进的左都御史？他深夜求见…所为何事？”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丽贵妃的声音压得更低：“母妃也觉蹊跷，特地让绿怡去打听了一下。昨夜同时被召进宫的，还有户部张墨阳、刑部崔晋、大理寺宋砚，还有那个萧烈！”

“三法司会审…加上户部？！”萧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糟了！恐怕是冲着陈恒去的！”

他猛地站起身：“母妃，儿臣先告退了！宫里若有其他消息，还请母妃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儿臣！”他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步履急促。

丽贵妃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美艳的脸上布满了忧虑。

萧钰的马车刚驶离宫门不远，他的心腹亲卫队长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旁。

“殿下？”亲卫低声询问。

萧钰闭着眼，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几息之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狠毒与决绝：“陈恒…不能留了，杀。一切与我有关的痕迹、书信、账册…全部清理干净！立刻！马上！”

“是！”亲卫队长心中一凛，沉声应命。

“记住，”萧钰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伪造得干净点！做成意外或者…陈恒畏罪自尽的假象！绝不能让人查到一丝一毫与我们有关的线索！”

“属下明白！”亲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马车在清晨的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

宫门甬道，早朝路上，准备上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张墨阳正由家仆搀扶着，慢吞吞地往大殿方向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张大人！张大人留步！”

陈恒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容：“张大人！您老今日气色不错啊！关于并州赈灾出发的事宜，下官还有些细节想跟您老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墨阳就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甩开家仆的手，脚下生风，蹭蹭蹭地往前快走了好几步，仿佛身后追着洪水猛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老夫还有急事，陈侍郎自便！”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陈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张墨阳几乎是小跑着逃离的背影，一头雾水：“哎？张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今儿个脸上有脏东西？”

他满心疑惑地走到自己的站位上，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低声问旁边一个相熟的官员：“李大人，张尚书今天…是不是身体不适？看着脸色不太好？”

那官员眼神闪烁，含糊地应了一声：“啊…许是吧…”便不再多言。

陈恒心中疑窦丛生，但眼看时辰快到，也顾不上多想，他定了定神，想到即将到手的并州赈灾差事，心中又燃起一丝期待。

他悄悄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矜持的笑意，低声对旁边的张墨阳道：“张大人，待会儿下朝，关于并州出发的细节，下官还需向您多多请教，还望您…”

“哼！”张墨阳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身体又往旁边挪了挪，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看也不看他一眼。

陈恒彻底懵了，心中又惊又怒：这张老头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昨天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方元期府上出事，迁怒于我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殿前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起：“时辰到——百官入朝——”

众官员鱼贯而入，按品阶站好。

“陛——下——驾——到——！”随着高德忠的唱喏，萧靖玄步入金銮殿，在龙椅上坐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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