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宴惊魂6

阿东皱着眉，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疑惑：“啊！有！孙武哥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好大的麻袋！沉甸甸的！我当时还纳闷呢，做一道菜，用一头小牛就够了，他带两头来干嘛？我就问他了。”

“他怎么说？”萧烈追问。

“他说…‘师父交代的，出门做事要周全。带一头备用的，万一…万一火候没掌握好，烤坏了，还有替换的余地。毕竟是第一次自己主掌这道大菜，不能砸了云鹤楼的招牌。’  我当时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可能太紧张了，就没再多问。”

“两头小牛？”宋砚眼神一凝，“你亲眼看到麻袋里是两头完整的小牛？”

“那倒没有……”阿东挠挠头，“麻袋口扎得挺紧，我就瞥见里面好像是肉，颜色也对，就没细看。孙武哥把那两个麻袋都放在墙角了。”他指了指小厨房一个阴暗的角落。

宋砚立刻和萧烈走到墙角，两个麻袋里空空如也。

宋砚眼神微沉：“那‘备用’的那头‘牛’呢？这里只有两个空麻袋。”

阿东茫然地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把备用的香料和填馅的食材给他备齐放案板上后，他就让我出去了，等我再回来……就是快到午时要出菜的时候了。那时小厨房门关着，我敲了门，孙武哥才打开，里面就只看到那头烤好的‘牛’已经装好盘盖好笼屉了，没见着另一头牛。当时忙着抬菜，我也没顾上问。”

“孙武现在人在何处？”

阿东哭丧着脸：“大人！我真不知道啊！菜抬出去之后，我就去前面帮忙收拾别的了，后来……后来就听说出事了！再想找孙武哥，就怎么也找不着了！”

宋砚沉吟片刻，对阿东道：“仔细回想一下孙武的样貌，越详细越好。”

阿东努力描述：“孙武哥……大概四十岁不到？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黑黑瘦瘦的，个子不高不矮，就我这样。脸……方脸，颧骨有点高，眉毛挺浓的，眼睛不大，嘴唇有点厚……平时在店里话不多，干活挺卖力，就是不怎么爱笑，总像有心事似的。”

付由秋在一旁早已备好纸笔，宋砚接过，寥寥数笔，一个方脸、浓眉、厚唇、眼神略显阴郁的中年男子形象便跃然纸上。

他将画像递给阿东：“看看，可是此人？”

阿东凑近一看，连连点头：“像！太像了！大人您画得真神！有八九分像！”

萧烈立刻对门口的神启军士兵下令：“速将此画像抄录分发！传令各城门守卫、巡城兵马司，严密盘查出城人员！发现形貌相似者，立刻拿下！同时排查城内客栈、车马行、医馆药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副统领！”士兵接过画像，疾步而去。

付由秋迅速将阿东的描述和画像特征记录在案。

宋砚对赵大道：“带那四个抬菜的上菜仆役进来。”

很快，四个方府的仆役被带了进来。

“这道菜，是孙武亲手交给你们，让你们抬去宴厅的？”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仆役答道：“回大人，是的！就是在这个小厨房里，孙厨师指着那盖好笼屉的大托盘，让我们抬走的。”

“当时孙武人在何处？有何举动？”

“他就在旁边站着看着我们抬，还叮嘱我们小心点，别晃散了里面的填料，抬出去的时候，他还跟着送到了门口呢。”

“从你们抬出小厨房，到抬进宴会厅上菜，中途可有人接触过这道菜？或者试图打开笼屉？”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使劲摇头：  “没有没有！那么沉一大盘，我们四个人抬着都费劲，哪敢让人碰！”

“一路都有人看着，也没人上来捣乱！”

“笼屉盖得严严实实，我们抬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

宋砚挥挥手：“赵大，带他们下去，看管好。”

待几人离开，小厨房内只剩下宋砚、萧烈、付由秋和赵大。

宋砚走到那排挂在墙上的厨刀前，仔细审视，刀身光亮，刀刃锋利，没有任何卷刃或崩口的迹象。他又拿起几把厚重的砍骨刀掂了掂，刀身沉重，但刃口同样完好无损。

“现场分尸，尤其是要砍断肢解躯体，仅凭这些厨刀，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宋砚的声音冷静，“刀具过于干净，且现场没有喷溅血迹，没有搏斗痕迹。”

萧烈也拿起几把刀看了看，点头道：“确实，除了正常的烹饪痕迹和些许杂乱，这里……不像是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

“宋砚，你的意思是……孙武带进来的那‘备用’的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另一头小牛，而是……预先处理好的尸块？”

宋砚沉声道：“极有可能，他只需将尸块塞入那头真正的小牛腹中，再一同焖烤。阿东被支开，正好给了他操作的空间和时间。上菜的仆役只负责抬走成品，自然不会发现异常。”

“动机呢？”萧烈眉头紧锁，“这孙武与方家有何深仇大恨？要选在周岁宴上，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报复？还有，死者到底是谁？孙大厨的失踪，是否也与他有关？”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小小的厨房内。

就在这时，一名神启军士兵快步来到门口：“报副统领！宋少卿！方侍郎已经苏醒，情绪激动，想见二位！”

萧烈道：“走，或许能问出点线索。”

——

方元期的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这位户部左侍郎此刻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发青，全然没了白日的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方清莹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神情憔悴忧虑。

一见宋砚和萧烈进来，方元期挣扎着就想坐起来，被萧烈按住：“方大人躺着说话便是。”

“宋少卿！萧统领！你们……你们可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抓住那丧心病狂的贼子！竟敢……竟敢在我孙儿周岁宴上，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这……这让下官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面对同僚亲朋？！”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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