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31

赵大在房间里快速检查了一圈，回禀道：“大人，里里外外都翻遍了，犄角旮旯也没放过，没找到刀啊剪子之类的凶器，不过……”

他挠了挠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地方干净得很，别说老鼠屎，连个耗子脚印都没瞅见！哪像闹过鼠灾的样子？”

萧琅走到宋砚身边，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宋砚，这屋里有股血腥气……”

“虽然很淡，还混杂着墨味，但错不了，我在战场上闻多了，一闻就闻出来。恐怕……这里就是那些孩子遇害的地方。”

宋砚扫过整个房间，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他走到画案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其中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画上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林小姐，此院锁闭之后，你可曾再来过？”

林晚晚隔着面纱，微微侧头，声音带着哽咽：“回大人，未曾，自林叔说闹鼠灾，为免心爱之物再遭毁损，晚晚便再未踏足此院。”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些画……是晚晚心爱之作，被鼠啮毁，实在痛心，不忍再看。”

宋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周县尉！”

“下官在！”周平连忙躬身。

“将此院严密封锁！派人寸步不离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是！下官明白！”周平冷汗涔涔，连声应诺，慌忙招呼衙役布控。

宋砚看着林宏说道：“林城主，林小姐，此案重大，林忠乃关键人犯，还请二位随我等一同返回府衙。或许，林忠见了二位，会说出实情。”

林宏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得不轻，他用力握紧了仅剩的左手，沉声道：“好！老夫定要亲自问问那个孽障！他为何要如此丧心病狂！”他看向林晚晚，眼中满是痛惜和愤怒。

林晚晚紧紧抓着林宏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祖父……我……我不想……”

“别怕，晚晚，祖父在。”林宏拍了拍她的手背，“是非曲直，总要弄个明白。”他率先大步向府外走去。

林晚晚被丫鬟搀扶着，隔着面纱深深看了一眼那间书画房和树下那片新掘开的、覆着白雪的泥土，终是低下头，默默跟上。

——

府衙殓房冰冷的石台上，四具小小的尸体并排躺着，覆盖着白布，勘验房里弥漫着泥土味和防腐药草混合的刺鼻气息，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昭穿着府衙提供的粗布罩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正和府衙的老仵作何伯一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尸体上板结的泥土。

何伯的手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含着泪花，嘴唇哆嗦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多大的仇怨，要对这些娃娃下如此毒手……”他看着这些本该天真烂漫的孩子，如今却成了冰冷的残躯，悲愤难以自抑。

萧烈抱着胳膊，沉默地站在不远处，他拒绝了衙役搬来的凳子，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昭忙碌的背影。

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但眼前的残忍景象，依旧让他胸中怒火翻腾。

当覆盖梨花的污泥被层层冲开，露出她残破的身体时，陆昭的动作猛地一顿，只见梨花的四肢、胸腹等部位，皮肤被大片大片地切割剥离，裸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创面边缘呈现出向内卷曲的形态。

何伯清理另一具女童尸体时，也发出了小声的惊呼，显然发现了同样的情况。

“何伯，”陆昭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来记录。”

“是……是……”何伯颤声应着，踉跄走到一旁的小桌边，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陆昭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具尸体：

“四名死者共同特征，皮肤、口唇、指甲床、眼睑均呈现显著苍白色，几无血色。”

“四肢腕、踝关节处均有深浅不一的环形索沟及皮下淤青，生前曾遭长时间捆绑束缚。”

“周身可见大面积切割创伤，皮肤缺失，创伤深达肌肉层……”

她的手指，隔着干净的布巾，极其小心地按压、观察那些暴露的肌肉创面：“创伤处肌肉有明显收缩迹象，创缘皮肤内卷……这是典型的生前伤特征。创伤极深，大量失血，结合全身显著失血表征，判断为……致命主因。”

萧烈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活剐！”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灰簌簌落下。

何伯“哇”的一声，终于忍不住，丢下笔，冲到墙角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混合着酸水，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他佝偻着背，老泪纵横，再也无法面对。

“何仵作，您去外面透透气吧。”萧烈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纸笔，眼神坚定地看向陆昭：“小陆明，你继续说！我来记！”

陆昭点点头，继续转向梨花的尸体：“死者被埋于土中，时值寒冬，腐败进程显著延缓，综合尸表征象及埋藏环境判断，死亡时间皆在一个月之内。其中，”她的目光落在梨花相对保存稍好的面容上，“……梨花的尸体外观腐败程度最轻，伤口形态相对清晰，结合其失踪时间，推测埋藏时间约为……十日左右。”

她声音低沉下去，“大约就是……我和影七抵达安州的前几天。”

萧烈笔下用力，墨迹几乎划破纸张，他抬头看向陆昭：“陆明……”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陆昭轻轻闭了闭眼睛，继续工作，她轻轻掰开梨花的嘴巴，准备检查口腔内部，然而，当看清口腔内部的情形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梨花的舌头，齐根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她立刻转身，快速检查了其他三名女童的口腔。

结果一致，她们的舌头也都被割掉了！但与梨花不同的是，另外三名女童的口腔内壁相对完好，除了缺失舌头的创口，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切割伤痕。

陆昭用小木片轻轻压下梨花的舌根残端，借助油灯的光线，仔细看向梨花的口腔深处。

“这……”陆昭的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得凝重。在梨花口腔深处，咽喉入口附近的软腭和两侧内壁上，赫然分布着细密的、纵横交错的切割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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