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26

林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影七冰冷的声音响起：“林管家，躲什么？该你了。”

“我……我没躲……”林忠声音发干，强自镇定。

赵大咧嘴一笑：“没躲那就来吧！”说着，和影七配合，毫不犹豫地将黑布严严实实地蒙在了林忠的脸上。

几乎是黑布落下的瞬间！

“是他！”

“就是他！大人！不会错！”

络腮胡和虎口大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甚至激动地指着被黑布蒙脸的林忠，身体前倾，生怕堂上贵人不信。

黑布猛地被林忠一把扯落，他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差点摔倒，失声尖叫道：“胡说！血口喷人！你们……你们这是栽赃！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拿下！”

一直紧盯着林忠的影七和早有准备的赵大瞬间出手，配合默契，瞬间便将试图挣扎的林忠死死制住！

衙役们一拥而上，绳索立刻缠了上来。

“胡说！你们血口喷人！这是污蔑！”

络腮胡连忙指着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林忠，急切地辩解，“就是他！化成灰小的都认得！尤其是那眉骨……凹进去一块，”

“小的们跟他交易了三次，都是在菩提观那破塔楼上，黑灯瞎火的，就靠那么点月光，可不就主要看眉眼身形认人嘛！绝不会错！”

陆昭看着林忠那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眉眼，这眉眼……这眉骨的轮廓……似乎……和谁有几分相像？

王彪赶紧指挥衙役，将还在哀嚎赌咒发誓的两个拐子和那九个无辜被拉来的人都带了下去。

堂上瞬间清静了许多，只剩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林忠。

萧烈怒视着林忠，厉声质问：“林忠！你身为城主府管家，深受林城主信任，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拐卖女童的勾当！你还是人吗？！”

林忠被按在地上，挣扎的力气似乎泄了，他喘着粗气，不敢看任何人。

“说！你为什么要买那些女孩？何人指使？”宋砚走到林忠面前。

林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回答：“没人指使，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让那两个拐子绑的女孩……我认……我都认……”

“为什么？”陆昭追问。

“赌输了……”林忠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淌下，“欠了……欠了印子钱……利滚利……还不起了，刚好老家有个远房亲戚，托我寻摸几个年纪小的丫头，说是给儿子当童养媳，我就想着……低价买高价卖，赚一笔……还债。”

“畜生！”萧琅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厉声喝骂，“童养媳？！那些都是才几岁的孩子！你简直禽兽不如！”

陆昭一直紧盯着林忠的反应，眉头却越皱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忍不住追问：“老家亲戚？哪个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把女孩卖到哪里去了？说清楚！我们现在就去把人找回来！”

林忠眼神慌乱地游移着，不敢看陆昭，“就是托人转手，卖到北边，具体我也不知道，那亲戚也不熟，就是……就是以前认识。”

“不熟你就敢替人买孩子？！还买了好几个？！”

“反正人是我买的！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他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无论众人再如何厉声质问、斥骂，他都像一块石头般沉默下去，再也不发一言，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将所有的罪责就此扛下。

萧琅气得又想上前踹他，被萧烈死死拦住。

宋砚盯着林忠看了片刻，眼神深邃难测，他挥了挥手：“先押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守！”

衙役立刻将死狗般的林忠拖了下去。

“宋砚，就这么算了？这老东西明显没说实话！”萧琅余怒未消，烦躁地踱步。

“殿下息怒，林忠避重就轻，必有隐情。撬开他的嘴需要时间，也需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明日一早，搜查林忠在城主府的居所。”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今日奔波劳顿，养足精神，方有力气应对明日之事。”

萧琅也知宋砚说得在理，强压下怒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也罢！折腾一天，骨头都要散了。”

宋砚看向陆昭：“你们这几天住在何处？”

“啊？”陆昭正揉着太阳穴，努力梳理林忠供词中的疑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住在城西的悦来居客栈……”

她说着，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哎哟！石头！他一个人……”

“陆胥吏放心！”旁边一个机灵的衙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的方才已将小石头安全送回悦来居了，看着他进了房间才回来的，客栈老板也打了招呼，会留意的。”

陆昭这才松了口气，感激道：“有劳了。”

周平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此刻见缝插针，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对着萧琅和宋砚躬身道：“殿下，各位大人辛苦！府衙后院已经连夜打扫出了几间干净敞亮的上房，一应用品俱全！这天色已晚，外面寒气又重，不如……不如就在府衙将就一晚？下官也好随时听候差遣！”

萧琅闻言点点头：“嗯，也好，省得再折腾。带路吧。”

“是是是！殿下这边请！宋大人、萧将军请！”周平喜出望外，连忙侧身引路。

影七站在宋砚身后一步的位置，闻言立刻抱拳道：“大人，属下回悦来居照看石头。”

“我也……”陆昭刚想说自己也回客栈。

“陆明，”宋砚开口叫住了她，指了指她的脑袋，“你得静养，不宜再奔波，在府衙歇一晚吧。”

“是啊陆胥吏，”周平也连忙附和，“房间管够！您就安心住下！养好精神要紧！”

陆昭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那……好吧。有劳周县尉。”

周平立刻像打了鸡血，指挥着衙役：“快快快！带殿下、宋大人、萧将军和陆胥吏去后院上房！热水！热茶！赶紧备上！手脚都麻利点！”

府衙后院确实收拾出了几间最好的厢房，虽比不上京中府邸的奢华，但也算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换的，炭盆也早早烧了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躺在床上，陆昭却毫无睡意。

林忠那张涕泪横流、最后却死死闭紧嘴巴的脸，还有他那漏洞百出的供词，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身为城主府管家，油水丰厚，就算欠了赌债，何至于铤而走险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而且，他提到“老家亲戚”时前后矛盾的说辞，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女孩的下落，或者……他不敢说！

陆昭越想越觉得心惊。

林忠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让他宁愿认下这罪也不敢吐露分毫的人！

她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瞥见窗纸上映出的、宋砚房间尚未熄灭的灯火剪影。

‘大人……肯定也看出不对劲了吧？’陆昭心中稍定，‘明天搜查林忠的屋子，希望能找到突破口……还有梨花……’

夜色深沉，府衙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夜衙役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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