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11

影七侧头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别装，”陆昭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发现秘密的猫，“快说！孙茂他娘当时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我看你那眉毛挑的，嘴角撇的，嫌弃得都快掉地上了！你肯定听见了！”

影七脚步没停，只是几不可察地又挑了下眉，嘴角向下拉得更明显，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膈应的事物。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荒谬的语气，压低声音复述：

“他母亲对他说：‘先认错服软，这婚事必须成！等以后城主大人走了，这林家偌大的家业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现在忍忍！实在忍不住……娘给你相看个漂亮懂事的丫头放在房里伺候。’”

“呕——！”

陆昭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气得脸都青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影七：“这……这是为人父母能说出来的话？！算计人家家业，还盘算着给儿子塞通房？！简直无耻！下流！恶心透顶！”

石头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懂了大概意思，小脸气得通红，攥紧了拳头：“这孙家的人，心肠真坏！比……比我们以前遇到的恶狗还坏！”

影七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石头的评价。

谈话间，三人已再次来到菩提观废墟前。

这一次，废墟外围明显热闹了些，王彪带着几个衙役，正拿着水火棍，在废墟边缘来回巡逻驱赶，嘴里吆喝着：“散了散了！官府查案！闲人免近！”

废墟外围稀稀拉拉地围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被“保护”起来的菩提观指指点点，显然“鬼火真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鬼火是孙少爷搞出来的？就为了不想娶林小姐？”

“啧啧，林小姐多好的人啊，可惜了……”

“嘘！小点声！别惹麻烦！”

陆昭懒带着影七和石头，无视了王彪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穿过封锁线。

倒塌的殿宇残骸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焦黑的梁木扭曲着指向阴沉的天空，无声地诉说着五年前那场吞噬了数十条生命的惨烈大火。

风吹过破损的窗洞和空荡的屋顶，发出尖锐又凄凉的哨音，恍惚间，仿佛还能听到那绝望的哭喊和烈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三人穿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殿宇，来到那座残破的塔楼下。

塔身外层砖石剥落严重，露出里面焦黑的结构，顶部早已坍塌，只剩下两层半的残骸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凉之中，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分头看看，”陆昭低声道，“仔细点，任何异常痕迹都别放过。”

影七默契地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塔楼外围焦黑的墙壁开始探查，手指拂过冰冷的砖石。

陆昭则带着石头走进塔楼，查看一层内部情况。

“小心脚下。”陆昭叮嘱石头，自己也放轻脚步，仔细查看着地面和墙壁。

石头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毕竟年纪小，又紧张，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焦木绊了一下，“哎呀”一声向前扑倒。

“石头！”陆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没事吧？”

“没……没事没事！”石头拍着身上的灰，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陆哥哥，我就是不小心……”

他摔倒的地方，正在楼梯入口边缘，陆昭扶起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刚才绊倒的地方，那几级尚算完整的焦黑楼梯踏板上……

陆昭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迅速蹲下身，凑近那几级台阶。

只见台阶表面覆盖的厚厚灰尘上，赫然印着几处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大小不一，方向杂乱，显然不止一人走过，而且……踩踏的时间明显比周围的灰尘层要新！像是近期留下的！

“陆哥哥，怎么了？”石头看陆昭突然蹲下不动，好奇地凑过来。

“石头，你刚才踩到楼梯了？”

石头摇头：“没啊，陆哥哥，我就在楼梯边上摔的，没碰着楼梯。”

影七也察觉到了陆昭这里的情况，无声地靠拢过来。

“王彪！”陆昭直起身，冲着塔楼外喊道。

“哎！在呢在呢！”王彪一直提心吊胆地跟在几步外，闻言立刻小跑过来，“陆胥吏，您吩咐！”

“我问你，”陆昭指着楼梯，“赖老三翻动尸骨，制造鬼火，他有没有进过这个塔楼？”

“没有！绝对没有！”王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赖老三胆子比老鼠还小！他也就敢在外边那些灰堆里刨几下死人骨头，这塔楼里面？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进！”

“那除了赖老三，还有其他百姓进过这里吗？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陆昭追问。

王彪想都没想：“哪能啊陆胥吏！这地方烧了五年了，邪性得很！平时也就有些实在没活路的拾荒老头老婆子，在外围翻翻有没有没烧完的木头疙瘩当柴火，谁吃饱了撑的往这死过人的塔楼里钻？里面啥值钱玩意儿没有，全是灰和死人骨头渣子，晦气冲天！躲都来不及呢！”他说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着黑黢黢的塔楼内部，打了个寒颤。

陆昭和影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赖老三没进来，普通百姓更不会进来！那这些新鲜的、杂乱的脚印是谁的？！

“走，上去看看！”陆昭当机立断，指了指那残破的楼梯。

影七点头，身形一闪，已经踏上了楼梯边缘，落脚极轻，避开那些明显的脚印痕迹。

陆昭也小心翼翼地跟上，尽量不破坏现场，石头则被留在楼梯口相对安全的地方，紧张地看着他们。

王彪看着那摇摇欲坠、布满灰尘和疑似骨灰的楼梯，脸都绿了：“陆……陆胥吏……这……这楼梯还能踩吗？要不……”

“别废话！”影七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想上来就在下面等着。”

王彪一哆嗦，看看陆昭坚定的背影，咬咬牙，学着他们的样子，尽量不踩中间，心惊胆战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念叨叨：“轻点轻点……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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