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咸鱼的紧急救援任务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屋子中央架起了一个陆昭特意找人打的简易铜锅，里面红汤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屋子。

旁边的大桌上，摆满了片好的羊肉、水灵的菘菜、冻豆腐、粉丝、冬笋……还有陆昭自制的几样小菜。

赵大、小吴、影七已经围着桌子坐好，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宋砚坐在主位，虽然依旧坐姿笔挺，神情冷峻，但被这暖融融的烟火气包裹着，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棱角。

“开动开动！”陆昭一声令下，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赵大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羊肉在红汤里涮，小吴则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冻豆腐，影七动作快如闪电，已经捞起一勺肉片放进碗里。

“大人，您尝尝这个羊肉，烫一下就好，嫩着呢！”陆昭热情地给宋砚夹菜。

宋砚看着碗里那片红油油的羊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放入口中，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评价道：“尚可。”

陆昭心里翻了个白眼：‘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卷王嘴硬！

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连宋砚都默默添了两次菜时，宅子的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又急又重。

“谁啊？大过年的？”赵大放下筷子，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刺骨的寒风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卷了进来，那是个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的小乞丐，脸上脏污，嘴唇冻得发紫，只有一双眼睛焦急地四处张望。

“请…请问…七哥…七哥在吗？”小乞丐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我…我去大理寺了，他们说七哥下值了，叫我来这里找……”

影七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他放下碗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蹲下身扶住小乞丐的双肩，声音沉稳：“我就是，找我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那小乞丐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看清了影七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抱住影七的腿，放声大哭：

“七哥！是我啊！石头！呜呜呜……梨花……梨花姐失踪了！我从安州一路找过来的……呜呜呜……找了好几天了……七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石头，别哭，喘口气，慢慢说！梨花她到底怎么了？”影七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石头，把他带进暖意融融的正堂。

“来，喝口热的。”陆昭反应最快，立刻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塞进石头冻得通红的小手里，小吴也搬来一个小凳子让他坐下。

石头捧着茶杯，滚烫的温度似乎让他稍微平静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梨…梨花姐……她不见了！呜呜……就在腊月二十四那天……”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快过年了，天冷得邪乎，我们几个小的快冻死了，吃的也快没了……梨花姐说她知道城西有个富商家在施粥放棉衣，她带两个大点的孩子去领，顺便看看能不能多讨点回来……”

他喝了一大口热茶，呛得咳嗽几声，眼泪又下来了：“可是…可是天都黑透了，那两个大的回来了，说…说梨花姐没跟他们一起回来！领完东西，梨花姐说要去旁边巷子找个人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柴火，让他们先拿着东西回来，别冻着小的们……结果……结果她就再也没回来！”

石头猛地抓住影七的胳膊，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七哥！梨花姐绝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她答应过要带我们一起熬过这个冬天的！她一定是出事了！我感觉到了！七哥，求你，救救梨花姐吧！”

影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了解梨花了，那个倔强又心善的姑娘，把一群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当成自己的责任，再苦再难也没放弃过，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更不可能在寒冬腊月丢下那群眼巴巴等她回来的孩子不告而别！

“大人！”影七霍然起身，转向宋砚，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斩钉截铁，“梨花是卑职旧识，情同手足，她失踪必有蹊跷，绝非小事。卑职恳请即刻前往安州查探！”

宋砚剑眉微蹙，安州虽不远，但毕竟离京。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职责在身，年节期间无旨不得擅离京城。

“安州非我大理寺辖地，且年节当口，本官不便擅离。”宋砚沉声道，目光扫过影七焦灼的脸，又落在还在抽噎的石头身上，“但此事……”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陆昭。

影七立刻捕捉到宋砚的意图，抢先一步开口，直接点名：“大人！此案不明，安州情况复杂，非仅靠武力可破。陆胥吏心思缜密，善于探查细节，尤擅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线索！卑职斗胆，请陆胥吏与卑职同往！她的头脑，是此案关键！”

他看向陆昭，眼神里是少见的认真和恳切。

“啊？我？！”陆昭正拍着石头的背安抚他，闻言一愣，指着自己鼻子，除夕火锅的香气还没散尽，温暖的屋子……她内心的小咸鱼在疯狂打滚。

可一低头，对上石头那双哭得红肿、充满绝望和希冀的眼睛，还有影七那难得不痞、满是凝重和信任的目光。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解剖过的无名尸，想起那些等待真相的家属……她骨子里那份责任感和正义感，终究战胜了咸鱼对温暖被窝的渴望。

“好！”陆昭深吸一口气，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然，“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七哥，你熟路，你安排！”

宋砚看着陆昭瞬间转换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果断下令：“赵大，小吴！立刻去备一辆结实保暖的马车，多铺几层厚褥子！准备干粮、水囊、火折子、伤药，还有御寒衣物！越快越好！”

“是！大人！”赵大和小吴立刻领命，顾不上收拾碗筷，转身就冲了出去。

“影七，”宋砚看向他，“护好陆明，也护好自己。务必查明真相，安全找回梨花姑娘。”

“卑职领命！”影七抱拳，眼神坚定。

宋砚走到陆昭面前，从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刻着“大理寺少卿宋”的乌木腰牌，他没有说话，只是亲手将那带着他体温的腰牌，仔细地系在了陆昭的腰间束带上，动作沉稳有力。

“安州非京畿，遇事不可莽撞。”宋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见此腰牌，如本官亲临，必要之时，可凭此调取地方衙役协助。若有急难，亮明身份，亦可震慑宵小。”

“保重自身，安全为上。”

冰凉的木牌贴着她的衣服，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分量，她抬头，对上宋砚深邃沉静的眼眸。

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也……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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