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京城来信

“公子，  此事也不怪小的们。  原本咱们是要去马赫村的，  谁知道他们村子白天黑夜都有巡逻队伍，  我们根本不能靠近。

后来知道白桦村的大棚，  也是跟着他们一起种的，  已经将他们的大鹏都毁了。  没想到那女人如此厉害，  还能想出那等主意。”

方立仁原本已没那么生气，  听完小厮的话，  刚压下去的火气，  “蹭”的一下又冒出来。

一脚踹在小厮身上，  “一群废物。  事情办砸了，  还怨旁人本事大。”

小厮趴在地上，  不停地跪地求饶："公子饶命，  下次我们一定好好给那女人一点颜色，  让她知道得罪公子的下场。”

方立仁眼底带着浓重的杀意，  “下次？  好本公子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若再办不好，  你们就挑起马厩，  往后就住在马棚里。”

“公子，  小的跟了你这么多年，  您行行好，  万不能小的调去马厩，  我们一定好好替公子办事。”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小跑着进来，  恭敬地躬身行礼：

“公子，  京城送来的信。”

“是我叔父的信？”

方立仁立刻接过，  打开细读。  越往下看，  唇角的笑意越浓，  方才那股暴戾之气慢慢敛了下去。

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  “去，  把小六叫回来。”

小厮以为难逃重罚，  见主子神色一转，  心里七上八下，  伏在地上不敢贸然起身。

“主子，  有什么吩咐，  小的们一定办好。”

“我刚才的话你，  你是没听见？”  方立仁立刻沉下脸。

小厮慌乱撑着地面起身，  弓着腰，  小心翼翼问：“那咱们，  还继续盯着那女人么？”

“我另有安排。”

小厮紧绷的肩背一松了，  暗暗叹口气，不敢多言，  躬身退了出去。

等人出去，方立仁朝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轻手合上房门。

方立仁将信放在案几上，  指尖缓缓敲打着纸面上的字，  烛火映在他的眼底，  明暗不定。

沉默半晌，  缓缓开口：“管家，  你觉得叔父这封信，是何用意？”

管家是个鬓角花白的老者，  脊背微驼，躬身立在一侧，  面上带着几分恭谨：

“公子，  老奴不敢多言。”

方立仁把信往前推了推，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  有什么不敢说的？  先看看这封信。”

管家小心拿起信件，  仔细读了一遍。平静的脸色一点点紧绷，  眉头微蹙，  读完，  抬手悄悄拭去额角渗出来的冷汗。

方立仁见他神色紧张，  唇角微微一笑：“说说你的想法。”

管家把信纸轻轻放回案上，  身子弓的更低，  往前走了半步：“公子，京城水深，  权贵盘根错节，  高官如云。  咱们一不小心，  就会撞进旁人的圈套。

看心里意思，  二老爷已经站队三皇子，  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公子还需谨慎。”

方立仁静静思考管家的话，  若在前几天之前，  收到这封信他确实会仔细考虑清楚。

如今他已经与傅家结下梁子，  况且他们如今身份是流放犯人，  自己便不能让她痛快的在自己地盘上过得舒坦。

“管家，  是觉得此事我们应当置身事外？”  方立仁懒懒的靠回椅背上，  听不出喜怒。

管家猜不透他的意思，  只能不停擦拭额角的汗。

方立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叔父如今只是四品官职，  在京城是个小官。  方家虽然在宁古塔有些地位，  只是除了这地界，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多的是。

若想让方家更近一步，  叔父信里说的，  我们应当帮一把。  只要叔父官职再提一提，  方家的位置也就更稳了。”

“公子说的确实对。  只是自古夺嫡之争，  胜败难料，  公子还是仔细想过再做决定。”

方立仁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我再考虑考虑。”

他将信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信件一点点烧尽，  最后变成一小撮白灰才算了事。

“管家，  这几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可有异动？”

管家垂着头，  小心回道：“三公子这段时日迷上红楼的翠儿姑娘，  日日都宿在那里。  被三姨娘知道后，  差府里的小厮去府城把人绑回来的。”

“嗤——”

方立仁嗤笑出声。

“另外几位呢，  可老实？”

“四公子还是经常与一些公子们吃酒，  多半是一些世家公子，  只不过也都是同他一样。”

管家顿了顿，  “五公子这几日倒是从未出过门，  就是吃饭，  也是下人送到屋子里。”

“哦？”

方立仁坐直身子，  疑惑开口。

“下人们可知他在屋子里做什么?  总不能整日都是睡觉吧?”

管家小心翼翼回话：“没人知道五公子在屋里忙些什么。  就连送饭的小厮也只把饭放在门口，  五公子自己拿进去。”

"我这五弟倒是有意思。  家里这几个兄弟个个都想取代我的位置，  掌管家里生意。  只是三弟、四弟都是草包，  唯独这个五弟心思深沉，  让我看不透。”

“公子，  要不让人盯着点五公子？”

方立仁轻轻叩响桌面，  “找个机灵点的，  我这五弟脑子可不笨，  不能被他发现。”

“是，  公子。  老奴这就去安排。”

管家转身就要出去，  被方立仁喊住。

管家转回身子，  恭敬问道：“公子，  可是还有其它吩咐？”

方立仁想了想，  “我大哥最近可有信传回府里？”

“大公子离府半年，  从未传信回来。  夫人多次打听过大公子的消息，  想必是心里想念大公子。”

“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我们是亲兄弟，不能看着她流落在外。派人放出去消息，  打听大公子的下落，  找到便将人带回来。  莫要让我娘担心。”

管家领命退出去，  屋内只剩下方立仁自己。

他静静靠在椅背上，  目光沉沉望向屋顶，  低声喃喃：

四叔，  你想借侄儿手里侧财产，  往上走一走，  也得帮侄儿稳住家里产业。

他提起铺纸，  快速写下一封信，  封好，  盖上印泥：“来人！”

小厮闻声进来：“公子！”

“把这封信速速送往京城。”

“是，  主子。”

京城那边，  傅宴坐在房内里静静喝茶。

明叔端着饭菜进来，  “主子，  先些用饭菜，  您与四皇子约了见面时间，  莫要耽误了。”

“明叔，  你先坐。  我有些事想问你。”

明叔将食盒轻轻搁下，  “主子，  你是想问太傅大人府上之事？”

傅宴缓缓点头，“当初我们离京之时，  外祖父、祖母曾去送我们，  我嘱咐他们尽量闭门谢客，  少与人走动，  莫要因为傅家之事与皇上争执。

我回京这几日，  未曾听到他们的消息，  不知他们如今......”

话说一半停住，  后半句咽了回去，  心底发沉，  生怕听到最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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