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跟踪
寒风卷着碎雪， 地上积雪被形容踩成泥。
傅仁捂住被冻的通红的耳朵， “弟妹， 你看张老板可信吗？
我不懂生意， 可粗略看过契约，条条款款看着都是对两村百姓是一桩好事。”
柳知微目光落在脚下这片踩乱的雪泥地上， 默默思索。
“看着是好。 可咱们两村这么多户人家， 全都想靠着大棚谋生， 一旦签下长约， 就等于攥在对方手里。”
傅仁眉头微蹙：“弟妹是担心他日后会压价？”
“这只是其一。”
柳知微抬眼望向远处苍茫的山野，
“张老板有自己的商队， 销路遍布各州府。
今日他求着我们供货， 来日若寻到别处货源， 一纸契约， 便能将全村人拿捏住。”
傅仁心头奕辰， 刚才看到合约的那份欣喜淡了大半。
“那这契约咱们不签？”
“也不是不能签。 只是条款必须改。”
柳知微拢了拢衣襟， “不能把所有青菜只供给他一家， 要留余地， 咱们手里得握着另寻客商的资格。
收购价也得写明， 按市场定下浮动底线， 双份均不需随意增压价格。”
“此事不单单是傅家的事。关乎两个村子所有村民。 好处全村人一起享， 风险也得一起扛。 咱们不能越俎代庖他们拍板。
若是成了， 人人欢喜。 一旦出事， 所有的埋怨都会落到咱们头上。
还是得找两位村长， 把利害摊开， 由大家自己拿主意。”
傅仁默默的听着， 认同的点点头。
两人踩着泥泞继续往村里走， 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碎雪簌簌落在肩头。
青牛镇， 方府。
方立仁的院子。
“公子， 妾帮你捶捶肩。”
方立仁半靠在太师椅上， 眸底带着一股子戾气。
“滚出去， 爷今日没心思。”
女子一身水粉色襦裙， 裙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纹，领口敞开的有些大， 半天衣襟堪堪搭在肩头，鬓边一支梅花簪松松斜插着， 稍一碰就要滑落。
被方立仁呵斥驱赶， 她却丝毫不觉难堪， 仍旧贴在一旁。
“公子这是被谁气着了？在青牛镇， 还有人敢惹公子不快，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不提还好， 方立仁怒火更盛， 猛地一挥手。女子踉跄跌坐在地。
他眉头紧蹙，不耐烦再次往外赶人：
“让你滚出去没听到？ 别让本公子说第二遍。”
女人慌忙拢住滑落的衣衫， 手忙脚乱地起身， 鬓边银簪险些坠下来， 提着裙摆往外跑， 生怕慢一步就要挨打。
方立仁盯着女子仓皇逃出门的背影， 抬手狠狠一拍太师椅扶手， 杯盏震得轻轻晃动两下， 里边的酒溅在案上。
他朝一旁的管家问道：“三胖还没回来？”
管家垂着头， 恭敬回话：“公子， 三胖还没回来？ 要不要派人再去一趟？ 说不定他被人缠住了。”
“让二胖去看看， 尽快查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来青牛镇见了谁？”
“老奴这就”去找二胖。”
他的话还未说完， 三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公子， 我回来了。”
方立仁眼里盛着怒气， 不等三胖缓过气， 急忙追问：
“让你跟个人， 半天不回来。 快给本公子说明， 那女儿到底来青牛镇何事？ 又去见了谁？”
三胖跑的满头大汗， 累的腿都发软， 勉强站直身子：“回......回公子， 那女人简直邪门， 我跟到客栈后， 就没找到她的人影。”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方立仁立刻站起身， 缓步走到三胖跟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你给本公子说清楚， 什么邪门？ 不要告诉本公子你把人跟丢了。”
三胖穿着粗气， 连忙摆手：“公子， 没跟丢。”
“没跟丢， 那你快把看到的给本公子清清楚楚， 一字不落的说一遍。” 方立仁阴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随从。
眼底戾翻涌， 仿佛稍慢一步， 便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管家见三胖只顾得上喘气， 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还不赶紧把看到的说给公子听， 你小子的命是不想要了？”
三胖后背汗湿， 喉头滚了滚：“主子， 小的就是太着急了。那女子去了客栈， 小的悄悄跟上去， 谁知上楼后， 并没找到她。 小的花了二十文银子， 买通客栈小二打听。”
方立仁身子微微前倾， 紧盯着三胖，“快说， 找到她了吗？”
三胖慌忙摇头：“那小二竟说没有女子上楼。 可我明明亲眼看着她上去的。”
方立仁唇角扯出一声冷笑：“既把人跟丢了， 为何不早点回来？ 莫不是拿着本公子给的银子去喝花酒了？”
“小的不敢。 ”
三胖吓的扑通双膝跪地，额头往青砖上狠狠磕去。
“公子， 小的怎敢在当差时去喝花酒。”
“那你倒是说说， 为何现在才回来? 你不知道本公子在等着你回来报信?” 方立仁眉头拧起。
“我就在客栈守着。”
三胖趴在地上， 不敢抬头，“小的想着， 她既然进去了， 必定会出来。 我便是守死， 也要等到那女人出来。”
“那她到底出来没有?”
三胖额头磕的血迹， 颤着嗓音回道：“小的一直等到下午， 本以为等不到了， 准备回来时， 却又见到那女人从客栈门口出去。”
“她一个人出来的？”
“对。 一个出来的。 小的偷偷跟上去， 见她去了布庄。”
方立仁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指尖轻轻敲打椅背。
半晌， 才开口问道：“她去布庄可有买东西？”
“公子， 她那一身穿着， 怕是根本没银子买东西。 进去时候两手空空， 出来的时候也是空着手的。”
方立仁端起案几上的茶杯， 朝着三胖狠狠砸过去， 瓷杯擦着三胖额头砸落在青砖上， 碎屑四溅。
“你说她没银子？ 她上次可是去荟萃楼吃饭。本公子让你盯个人， 都办不好。”
三胖吓的浑身哆嗦， 立刻伏在地上磕头求饶。
“公子， 那女人确实没买任何东西。 只是， 她出来时， 身侧跟着一个男人， 正是那天在荟萃楼同她一起的男子。”
方立仁眸光一敛："那后来呢？ 他们可又去了别处?"
“没有！我一路偷偷跟着他们， 一直送出青牛镇才， 才折返回来。”
“废物， 让你跟个人， 到头来什么底细都没查出来。”
他原以为柳只微不过是个普通商人， 如今他愈发觉得处处反常。
“管家， 县令府上可有别的动静？”
“公子， 您的意思是？”
方立仁唇角微微勾起， 眼底满是算计：“拿着我的牌子， 去拜见县令大人， 查一下此人的来历。”
"公子， 老奴听说县令大人最近同黑山岭的土匪搅合到一起， 咱们是不是要避开一下， 莫要因旁的事情， 影响了咱们。
方立仁唇角笑意更深。
“县令和土匪勾连， 看着是祸， 未必不是可用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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