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交换
李虎瞳孔微缩， 目光沉沉的看向柳知微：
“粮食最多撑过两日， 你可有法子？”
柳知微神色平静， 不慌不忙开口：
“谁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困上几日。
犯人饿极生乱，孩子病死引起民怨， 到时候局面怕是会很麻烦。”
李虎面色彻底沉下来， 被她字字戳中心窝。
“我可以救着孩子， 稳住所有人的心。”
柳知微话锋一转， 说出权衡过后的法子：
“村民都随身自带些许粮食。 他们缺医， 我们缺粮， 为了孩子的命， 村民定愿意拿出部分粮食作为答谢。”
李虎凝神听着， 许久没有开口.
柳知微继续道：“若是官爷同意， 还需应允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李虎一脸戒备看向她，“你们如今戴罪柳的犯人， 没有资格同我提条件。”
“这不是提条件， 是给每个人一条活路。”
柳知微垂着身侧的手指微蜷， 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面上神色依旧平静。
李虎忽然笑了， 自他押送这批流放犯人， 他还是头一回露出这种神情。
“给每个人一条活路？ 你用医术换取村民的粮食， 你图的是什么？
莫要哄我，不要说将军府就算落得流放下场， 心中记挂的还是这些百姓。”
“图活。”
柳知微神色淡淡， 不愿说更多。
“说吧， 想要我答应什么事？ 傅家乃是重犯， 不可脱离队。
只要人老老实实待在队伍上，其它的都可以答应。”
“官爷说笑了， 我们怎么会存有别的心思？”柳知微语气平缓应道。
“是吗？ ”
李虎眸子沉了沉，“少夫人这话， 听着底气不足。”
他转头望向庙外雾蒙蒙的雨幕， 雨声哗哗不绝。
“只要你们别害我李虎交不了差， 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看在眼里， 也不会向外人戳破。”
柳知微抬眼看向他， 语气诚恳， 却并无卑躬讨好之意：
“乱世之中， 为官者只求自保的比比皆是。 官爷心中尚留有分寸， 已是难得。 ”
李虎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没有接话， 只深深的注视着她。
这时， 一名村民高声呼救：
“村长， 我娘昏过去了。”
庙内本就人心惶惶。 狗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转瞬又倒下一个。
李虎心头一紧，看向柳知微：
“少夫人， 你可知他们为何会昏迷？手中无药， 你有把握救他们？”
柳知微轻声道：“若是我判断不差， 这是瘟疫秽毒。 庙中潮湿漏雨， 吃食饮水不洁。”
李虎不懂医术， 可“湿瘟”两个字他听的明白， 面色急变：
“这么严重， 可能救治？”
“此病会传染。 若是耽搁， 不光百姓， 庙里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传染， 必须尽快救治。”
听闻“传染”二字， 李虎脸色大变。
一旦犯人们被传染， 他这个押送官， 难逃重罚。
李虎不敢再耽搁时间， 直截了当开口：
“你想要我答应什么事？”
“官差不可阻拦我行事， 从村民们那里换来的粮食，由我找人看管。
往后饭食，不再有官差分发， 由我找人负责饭食。”
“我可以不干涉你救治病人。 其它的， 未免得寸进尺。”李虎面色一冷。
“官爷应当清楚， 有人不愿傅家人活着到达宁古塔。 如今被困在这里，我不得不提防有人在吃食里面动手脚。”
“还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李虎断然回绝。
柳知微见状顺势退了一步， 语气缓和：
“既然官爷为难， 那我便换个条件。傅家人的吃食， 由我们自己做。 官爷只需要分少部分粮食给我们， 这样可行？”
李虎沉吟片刻， 最终点头：“好， 便依你所言。 我去找村长说明此事。”
“多谢官爷。” 柳知微肩头微松。
李虎迈步走到村长面前， 沉声开口：
“我们队伍里有大夫愿意出手相救， 只是需要你们拿出一部分粮食作为交换。”
话音未落， 立刻有村民出声反对：
“村长， 万不能答应！ 这点粮食是咱们大家伙的活命粮， 若是给了他们， 咱们靠什么活下去？”
“是啊， 村长。 不就是是病了两个人吗？ 他们就想要我们的粮食， 说不定这病还是他们故意给下毒了。”
众人七嘴八舌， 刚才还满是担忧的面孔， 听闻用粮食交换顿时生出戒备。
村长脸色一沉，厉声压下： “都住口， 先听听官爷把话说完。”
李虎继续说道：“我们不会白拿你们的粮食。 除了大夫给生病的人治病之外， 你们的粮食我们用银子换。”
“官爷， 我们危难之时逃出来， 本没有带太多粮食出来， 如今把粮食给了你们， 我们大家伙......”
柳知微上前一步， 出声打断：“我们不要太多， 只要你们每户人家匀出来几斤粮食便可。 ”
她抬眼望向外头漫天雨色：
“这种病会传染， 既然我们都被困在庙里， 让保住让每个人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村长点了点头， 朝身后的村民吩咐：“每家各自匀出来五斤粮食交上来。”
百姓听了村长的吩咐， 心底万般不愿， 却不敢公然违抗， 只是磨磨蹭蹭的动作泄露满心抵触。
“夫人， 还请尽快去看病人， 已经有两人昏迷不醒了。”
“村长别急，我这就去给他们把脉。”
柳知微同村长说完， 快步走到狗子跟前，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
百姓与犯人们纷纷围拢过来， 都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病。
柳知微抬头看向围上来的人群， 厉声呵斥：“大家别围在这里， 这病会传染。”
此话出口， 无论是百姓还是犯人， 慌忙向后退开。
“瘟疫”会"传染”几个字， 让整座破庙瞬间笼罩在惶惶的恐惧之中。
人人都在怕， 怕昏迷的人救不回来， 怕自己也会被传染， 怕一家老小都会葬身此处。
大人们搂紧自家孩子， 瑟缩着躲在角落。也要有胆子大的， 会时不时朝柳知微这边偷偷张望。
之夏与白胖子对视一眼，二人眼底掠过一道暗光， 机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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