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怪事
第218章 怪事更奇的是谷底竟有光——不是鲛珠的冷光，而是暗红微芒从一座将熄未熄的海底火山口里渗出来。
光晕边缘，密密麻麻游着数不清的深海鱼。
每条鱼额前都顶着一点微光，或蓝或绿或金，细看竟如萤火虫般明明灭灭。
单看一条弱得几乎看不见；可成千上万聚在一起，整片谷地便浮起一层流动的虹彩。
谁能想到，漆黑海渊底下竟藏着这么一隅活色生香？
谷地四周簇生着大片海石花。
不像白龙王号甲板下、海和尚身旁那几株黑黢黢的枯花，这儿的海石花，红的似焰、紫的如烟、黄的若蜜、蓝的像冰……
真是一片海底花园。
那些发光的鱼，就在花丛间穿梭往来，忽高忽低忽聚忽散。
活脱脱一群彩蝶，在幽蓝暗流里扑棱着翅膀。
徐浪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浊气。
要不是仗着通天眼能撕开幻象，徐浪差点以为自己也陷进蚌母布下的蜃楼迷阵里了。
眼前全是假的。
海石花丛深处赫然耸着几座大坟。
砂石混着珊瑚垒成的高冢，棱角分明，明显是人工堆砌的。
坟顶密密麻麻盖着巨龟背甲，厚实得像一层层灰褐色的铠甲。
有些地方干脆用整片巨蚌壳垒成矮墙，歪斜却牢固，泛着幽青冷光。
徐浪怔住了。
更叫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不少棺材直接搁在龟甲上，悬空架着；有的被粗铜链子死死捆在下方岩基上。
形制倒不陌生，跟徐浪早先在海面见过的黑潮浮棺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些棺材十有八九是空的。
徐浪心头猛地一沉。
黑潮浮棺，怕就是当年归墟海眼底下，被建木机关弹射而出、借冥船直抵月宫的亡者所乘之物。
那回他在浮棺里摸出的黑曜刺天矛，至今还带着龙火余温。
矛身是黑曜石打的，锋刃如霜，硬度惊人，偏偏脆得厉害。抡起来砍人一磕就崩。
如今只剩个矛尖，当主战兵刃早不合适了。
但对付邪祟阴物，它比符纸还灵。
徐浪盘算着，等出去就把这玩意交给古猜。
这小子身手利落，可身上没件压邪的家伙，将来替自己守岛怕是要吃大亏。
他边想边在坟堆间穿行。
没多久便扒拉出一堆古玉残片。
应是旧时祭品，可惜泡得久了玉质酥软，纹路全糊成一片灰白。
拿出去换钱怕是连碎瓷都不如；拿去考据，连轮廓都难辨清，实在可惜。
不过徐浪本就没惦记这些恨天氏的棺椁。
这片坟场，说穿了只是恨天族停灵暂厝之所。
尤其空棺居多，不过是葬仪的起点罢了。
真值钱的宝贝多半不在坟里，而在山谷边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海沟。
海石花散出的微光根本照不进沟底半寸。
徐浪正犹豫要不要再往下潜一段，忽见海沟深处炸开一道七彩光瀑。
流光迸溅，耀得人睁不开眼。
那一瞬，他竟恍惚看见朝阳破海而出的壮景。
地面随即震颤起来，愈演愈烈。
脚边的海石花被抖得簌簌乱晃。
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能量探测技疯狂示警——一股骇人的力量正从沟底缓缓升腾。
徐浪在归墟海眼见过不少凶物，可这般令人骨髓发凉的压迫感还是头一遭。
更怪的是，这股力道里裹着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是蚌母独有的蜃气，虚浮缥缈似真似幻；二是阴寒刺骨的寒流，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道；三是一丝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南海真龙威压。
可不对劲——南海真龙早被他亲手斩于建木之外，尸首都沉进归墟泥沙里了。
怎么又冒出一股龙息？
而且这股龙息远不如当年那条浑厚，像是被削掉大半筋骨只剩点残影。
怪事。
就算真有漏网的南海真龙，怎会跟蚌母搅和一处？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生灵。
更让徐浪脊背发紧的是，他还嗅到了一丝……龙神之力。
龙神不是异兽，是古神，本不该存于现世。
徐浪早就在归墟海眼察觉过它的痕迹，可一直若隐若现，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烈。
难道……蚌母吞纳过龙神遗力？
这念头刚起就叫人脊背发凉。
龙神掌什么权柄，徐浪至今没摸透。
但他知道，这股力道的来头重得能压塌整片海底。
他贴着谷壁缓步挪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沟底光芒越来越盛，转眼间海底亮如白昼。
海石花舒展，鱼群游弋，连沙砾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徐浪人在水中，没法倒抽冷气，否则定要吸得肺腑生疼。
此时，一个庞然巨影终于自沟底浮起。
百米有余，慢得令人心焦。
那对蚌壳坑洼嶙峋，附满藤壶、牡蛎与珊瑚，像披着一身活体铠甲。
上浮速度极慢，一息才抬尺许。
难怪当初他初入珊瑚铁树，就觉蜃气翻涌异常，原来这老蚌憋了这么久才肯露头。
慢，就是它最大的破绽。
徐浪指尖一凝，十倍重力骤然压下。
沟沿碎石轰然坠底，海水如铅灌顶，压力陡增数倍。
方才还稳稳上浮的蚌母，硬生生被卡在沟里，纹丝不动。
徐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意。
老蚌？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
想出来？没那么容易。
几息之后，他眼前光芒再度暴涨。
紧接着，他浑身一震，先前感知到的那些力量陡然间全数拔高，如潮水倒灌般汹涌而至。
蚌母竟真把壳张开了。
不是嚣张，不是试探，是整扇壳板轰然洞开，像大地裂开一道深渊。
徐浪眼前仿佛一座灰白山峦正缓缓撑开脊背。
强光迸射刺得人睁不开眼。光雾翻涌中，少说上千颗月明珠浮在壳内，颗颗澄澈透亮冷光灼灼，聚成一片晃眼的银海。
银海中央，悬着一颗更大的珠子。
直径足有一米有余，浑圆却略带凹凸，泛着幽青暗光。
徐浪头皮一紧，汗毛根根竖起。
一米大的珠子？
这哪是珠子，分明是块活生生的礁石！
谁家拿它当首饰？谁家能扛得动？谁家敢收？
怕是刚掏出来就被有关部门当成妖物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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