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扑朔迷离的关系
第212章 扑朔迷离的关系按说，星斑巨鲨刚被绞杀，这层深渊该清静些才是。
可徐浪盯着那团浮动的雾，越看越不对劲。
雾中光影错乱：忽而是浪尖小岛，忽而是嶙峋礁石；海草摇曳，鱼群穿游；帆影掠过水面，飞鸟剪开云层，一轮冷月悬于天心……
徐浪瞳孔骤缩，通天眼猛然睁大。
此眼专破虚相、照见本真。
刹那间，幻象如纸糊般簌簌剥落——全是假的。
海市蜃楼？
他心头猛地一跳：蚌母！
归墟海眼深处那位终局之敌，传说中盘踞千年的蜃气巨妖。
原著里写它庞大如丘陵，壳厚似城垣。
推算下来，怕是恨天氏古城尚未沉没之时，它便已在归墟之下吐纳吞雾。
这东西早超出了异兽范畴。
若搁陆上山泽之间，百姓建庙、巫祝焚香、帝王敕封——妥妥一尊地方神祇。
偏生它蛰伏深海，无人识得，无人供奉……
徐浪脊背一凉，忽然顿住。
真的没人识得它？
真的没人跪拜它？
未必。
他立刻朝雪莉杨比了个停的手势。
随即取出一枚炙阳梭，在掌心疾速刻下冥纹，手腕一抖，梭子破水而下直射雾心。
轰——！
火光炸开，灼热撕裂阴寒。
浓雾被硬生生剜开一道豁口。
通天眼终于穿透迷障。
雾层厚达三丈。
雾底，矗着一棵珊瑚铁树。
树干粗逾一丈高近四十米，枝杈虬结如龙筋，通体泛着暗铁冷光。
树身上密密麻麻挂满巨蚌，个个直径过丈，蚌壳微张，幽光自缝隙里漫溢而出，朦朦胧胧，似梦似醒。
这些光束与气息搅和着翻涌，蒸腾出一团团灰白雾气，汩汩不绝地往上头的雾层里灌注。
珊瑚铁树底下蹲着一座巨鼎，通体泛青铜锈斑驳。
徐浪早有预感——深渊里这口鼎，怕是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口都要沉、都要大。
可真见到了，还是被震得心头一颤。
先前那株虬枝盘曲的珊瑚铁树，在鼎沿底下竟映衬得像一株袖珍盆景，连树冠都仅仅探出鼎口半尺。
更瘆人的，是树干与鼎壁上密布的孔洞。
珊瑚铁树上的窟窿，不知是海水蚀穿还是天生就长成这般蜂窝模样。
铜鼎却分明被人用泥块、碎岩糊出一圈圈圆孔，粗粝僵硬，像是硬生生被烙上去的疤。
大些的孔径足有一米开外，小的也够塞进一条胳膊。
黑洞洞的幽深不见底，不时钻出几只浮游小虫、细鳞小鱼、细长海蛇，还有横着爬的虾、举钳乱舞的蟹。
显然早成了海底生灵的窝巢。
但徐浪眼皮猛跳，立刻警觉，这些黢黑孔洞里绝不止住着这点活物。
他掌心一翻，亮出那颗星斑钻石。
本打算日后雕成吊坠贴身挂着。既为随时感应星斑古神之力的波动，也能随心调度周遭光线。
这本事，下墓探穴时能照透暗道，对敌厮杀时能晃瞎人眼。
况且它自己会发光，冷冽如刀，穿透力极强：聚成一线是灼目激光，散开便是刺破深水的强光探灯。
徐浪抬手便朝最近几个孔洞扫去。
光刃劈入黑暗——刹那间，所有孔洞内壁全被映得惨白透亮。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鲛人尸骸！
准确的说，是残存骨架。皮肉早被啃尽，只剩韧如牛筋的脊索、盘结如藤的肋骨，还裹着一层绿锈斑驳的铜甲。
甲片之下，零落粘连着几片暗哑鳞片，靠筋膜勉强系在骨节上。
骷髅头颅似人非人，似鱼非鱼，颌骨大张，满口利齿尖如铁钉，森森外露寒气逼人。
跟在徐浪身后的雪莉杨也算闯过尸山血海的老江湖。可一眼扫见那些孔洞里的惨白骨架，喉头一紧，没忍住咕嘟咕嘟吐出一串银泡。
徐浪转身便游过去，一手稳稳箍住她腰侧，另一手猛划水流，箭一般朝岸边疾射。
雪莉杨虽已融合了后卿灵血，但筋骨尚未驯服这股蛮力，水下又终究受限于呼吸。能撑到现在，一路杀到青铜鼎前已是极限。
刚一冒头，她就扑到岸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空气。
徐浪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腰线的温热。
她低头猛喘，借着换气掩饰眼神里那一瞬的慌乱，耳根悄悄漫起一层淡红。
“鼎身上刻满铭文符号，八成藏着开启机关的钥匙。”
岸边的胡扒一和王胖子早就踮脚张望，见人影一露头立马蹽着腿冲过来。
“杨参谋长，您缓口气慢慢讲！”
随后，两人把水下的所见所闻一句不落地倒了出来。
好在星斑巨鲨已被斩尽；至于珊瑚铁树与铜鼎上那些孔洞里的鲛人尸骸——依徐浪与雪莉杨推断，极可能是鲛人墓葬。
鲛人与恨天氏，究竟是主奴之分还是血脉盟约？至今仍是一团乱麻。
单看那些残甲尚存、鳞片未散的尸身，便知他们并非任人宰割的祭牲。
反倒像并肩而立的同袍：鲛人擅潜游搏击，恨天氏精炼铜铸兵。一套铜甲加一支鱼叉，便让鲛人在水下横行无忌。
这些墓穴恐怕不是埋尸之所，而是守陵之位。
死者非祭品，乃是卫士。
可怪就怪在——千年海水浸泡，盐蚀虫啃，尸身竟未化尽筋骨尚存。
要知道恨天氏族遗骸，除龙骨阴城那具万年海底僵，黑潮浮棺里见过一具稍完好的，其余早烂成泥沙。
海水腐蚀如刀，腐食者如蝗，微生物如网。寻常尸身，三年即朽十年无痕。
这时一直蹲在旁边听动静的明叔，忽然猫腰凑近，眼珠滴溜一转，压低嗓门道：
“那些鲛人脑壳里，可都揣着宝贝。”
“说是鲛人泪凝成珍珠，纯属扯淡。”
“真正的鲛珠，就是鱼头里那种硬骨圆核。就是咱们吃海鱼时，有时咬到‘咯噔’一声的那个，就是它。”
“只不过鲛人头骨里这颗，鸡蛋大小，莹润生光，夜里能当灯笼使。”
“早年我在南洋跑船，在槟城码头亲眼见过，有人剖开一具鲛尸，当场挖出鲛珠，当场就被洋人掏一千美刀买走。”
“那洋鬼子纯属坑蒙拐骗，这玩意儿真要论价少说也值两三万美金。”
“听说有些老外管它叫海妖塞壬的遗骨，说是配黑魔药的稀罕物。”
雪莉杨在旁接了句：“塞壬？希腊神话里那个用歌声勾魂的？”
“对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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