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建木龙颅
第203章 建木龙颅那是一颗龙头——和他在海面斩杀的南海真龙一般无二，只是血肉尽消，唯余一副擎天巨颅。
不知是恨天氏以秘术屠龙，还是这龙寿尽自毙于渊？
无论缘由，徐浪一眼看出：龙颅眼窝深陷，颌骨大张，内里并非空荡。几处隆起的人形轮廓，静静伏在骨腔之中。
竟似一间停尸之所！
又不像坟茔。
能陈尸于建木龙颅之内者，绝非寻常人物。
断不会随意塞进骸骨缝隙。
这风俗，让他想起南方某些寨子里的洗骨葬——金瓮收骨，择吉重葬。
其中一支尤为特别：在村外风水阴穴之地垒起“阴城”。
阴城即冥宅，按活人屋舍模样砌造，只是尺寸缩至一半，成人入内必躬腰低头；房内逼仄四壁无窗，唯顶上留一暗格——供魂魄出入，也供亲属窥视遗骨化净之态。
外地人路过常误以为是孩童玩耍的小屋。
可若恨天氏也有此俗，眼前这“阴城”未免太大了些。
徐浪正眯眼细辨，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明叔等人也陆续沿坡道滑落到底。
杨参谋长脚跟刚沾地，目光便盯在龟甲与龙骨表面那些蚀刻纹路上。尤其几处符号，分明脱胎于先天八卦。
胡扒一立马凑近，指尖轻抚刻痕。
王胖子和明叔却一眼盯死了龙颅腹中那些人形轮廓，眼睛发直。
明叔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要淌出口水：“丢你个嘿啊！归墟底下真叫咱摸到恨天氏老巢了！就盼里头躺着几具千年干尸。运出去一具，下半辈子躺着数钱！”
“呸呸呸！满嘴死人骨头！听好了，值钱的是陪葬器物不是那身皮包骨！”
王胖子这个摸金校尉向来瞧不上明叔这种专盯尸首的窨子客。
两人话音未落，已在龙骨旁的礁石凹槽里扒出一具尸身。
不过这具尸体不是人，而是一条鲛人。
徐浪看得直愣神。
那鲛人模样与活人相仿，可通体覆着乌沉沉的硬鳞，泛着冷铁似的光；脸孔歪斜变形，像是被巨力拧过；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长尖牙，森白瘆人；下身却仍是两条人腿，并无鱼尾。
早前在云南虫谷献王影墓的冥殿里，徐浪就和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杨撞见过几具鲛人干尸。一眼便认出，眼前这具根本不是寻常尸骸，而是一盏活灯。
它舌底嵌着一根灯芯，腹腔灌满鲛人膏脂。这种油膏燃点极低，烧得极慢，能亮上三千年不熄；光虽微弱却稳如呼吸，绵长不绝。
眼下众人手里的照明家伙所剩无几，正缺这么一盏“人灯”。
明叔还攥着不撒手，王胖子哪管这些？伸手就扯出灯芯，“嗤”一声擦亮火镰，火苗“腾”地窜起。
他举着那具鲛人干尸，往龙骨堆成的阴城口里一照。
徐浪脑中猛地一闪——古猜后背那幅透海龙王阵刺青藏着归墟海眼的图谱；图中建木枝干虬结，树根之下赫然蹲着一个诡异僵立的僵尸身影。
莫非，就在这阴城深处？
龙骨阴城幽气盘绕，透着一股活物残存的威压，仿佛巨龙临死前最后一口怨气凝而不散，把内外气息彻底割裂。
徐浪运起通天眼望去，只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连轮廓都吞得干干净净。
见王胖子抬脚就要往里迈，徐浪急忙喝住：“胖子，别动！里头不对劲。”
王胖子眼里只有棺材板缝里漏出的明器光，听罢顺手抄起墨斗，咧嘴一笑：“浪爷放心，甭管啥脏东西，我墨线一绷全得跪着唱《东方红》……”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滑。
龙口处斜坡溜滑如涂了猪油，他整个人像块豆腐似的，“哧溜”一下栽进阴城腹中。
“哎哟——！”惨叫刚出口，人已滑到底部，屁股重重砸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人形黑影。
“没事儿！底下几个老粽子交给我！”他一边拍灰一边嚷。
喊声未歇，身后阴影里，一个黑影正缓缓撑地、挺腰、直起身。
王胖子浑然未觉。
远处徐浪却看得真切，当即催动血脉——将臣之体轰然开启。
但凡僵尸，哪怕埋了万年，骨子里也怕这股气息。
可让徐浪眉头一跳的是：那黑影虽被压得脊背佝偻、动作滞涩，却仍一寸寸抬起枯爪朝王胖子后颈探去。
徐浪眸光骤冷，双瞳迸出两道锐利寒芒——震慑之眼，当场发动。
你真当我在外头站着，就是给你看的？
这一回，黑影终于僵在半空，指尖离王胖子脖颈只剩三寸，再不敢往前挪分毫。
王胖子后知后觉一哆嗦，回头见徐浪瞪着自己，挠头傻笑：“浪爷，您这眼神儿咋跟审贼似的？我刚干啥了？”
徐浪气乐了，也不答话，只朝他背后扬了扬下巴。
王胖子嘿嘿一乐：“浪爷，咱都多大岁数了，还玩‘你背后有鬼’这套？小时候跟老胡早耍腻了……”
嘴上说着还是下意识偏头扫了一眼。
目光触到那黑影的刹那，他“嗷”一嗓子弹跳而起，箭步蹿回龙口，动作利落得不像二百斤的身子。
“我勒个去！这啥玩意儿？！”
惊魂未定，他反手抽出徐浪送的赤铜龙弧分水剑，“唰唰唰”朝着身后狂劈乱砍。
此剑削铁如泥，纵不及碎星刀那般斩星裂月，寻常刀兵遇上它早断成七八截。
一般粽子，除非炼到不化骨境，铜皮铁骨堪比玄铁，否则早被他剁成肉酱。
可那黑影硬挨十几剑竟纹丝不动，剑锋撞上去“火星子乱蹦”，叮当脆响。
王胖子越砍心越凉，抄起墨斗兜头就砸过去，转身撒腿就跑：“浪爷！真碰上大粽子了，成精的！”
徐浪见惯他莽撞，反倒笑出了声。
倒斗摸金，若没胖爷搅局，哪来三分惊、七分险、十分热闹？
他甚至觉得王胖子命格特异——再平平无奇的墓，只要他一脚踏进去准保翻出浪花来，一波三折九死一生。
“胖爷怕什么？堂堂摸金校尉还能让一个粽子唬住？”
徐浪说完，抬脚迈入龙骨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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