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青铜巨人
第186章 青铜巨人身后的雪莉杨也怔住了，脱口低呼一声。
“这究竟是陵寝还是神庙？”她声音发紧，连自己都拿不准了。
“说不定是明楼，或是祭坛的基座？”徐浪也只能这么揣测。
这东西的规模早已碾过他所有认知的边界。
前方水面忽地隆起几道黑黢黢的巨影。
徐浪眼尖，一眼就认出是几尊直插水面的青铜巨人。
只露出上半身，脖颈、肩头、高举的手臂全浸在泛青的水里。
单看露出的部分已超十米。水下那截少说还有七八米深。
表面确是青铜，泛着沉黯哑光。
可徐浪越看越疑：真能整尊铸成？未免太骇人……
不单耗铜如海，单是浇铸就得动用前所未有之巨炉与工法。
更叫人脊背发麻的是——这些歪斜倾颓的巨像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滞重而古老的力道。
此时，众人离熔岩热泉喷涌处已拉开了距离，滚烫沸水一时追不上来。
喘息稍定，探查的心思才重新活络起来。
徐浪朝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摆手：“往前，慢些走，盯紧四周。”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水中。
水温确实比刚才略高，但并不灼人，只像温水微烫。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热泉再猛，想把整片海水煮沸至少还得熬上小半个钟头。
真正要命的压根不是开水，而是地底热流搅乱归墟海眼的阴阳气机。
一旦失衡，海水倒灌，石殿顷刻塌陷，连渣都不剩。
他划水疾进，三两下便游到最近一尊青铜巨人脚边。
靠近了才觉出压迫——那青铜躯干粗如古树，冷硬森然，仿佛活物在呼吸。
徐浪蹬水腾身，一个翻越稳稳踩上巨人头顶。
脚底刚落定，整尊巨像猛地一震！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炸开，像是锈死千年的铰链被硬生生掰开。
巨人竟缓缓抬起了左腿！
徐浪身形晃了一晃，旋即绷紧腰腹钉在原处。
远处橡皮艇上，胡扒一和王胖子看得真切，立刻挥桨急划直奔这边。
分明是要冲上来搭把手。
徐浪却迅速抬手用力一摆——别过来！
脚下这玩意少说二十米高，通体青铜，沉得能压垮整艘渔船。
胡扒一他们凑近纯属送死。
更瘆人的还在后头。
整座大殿里，所有青铜巨像都在微微震颤。
咔、咔、咔……
铁锈剥落声、关节咬合声、金属延展声，在空旷水殿中来回撞荡，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鸣。
胡扒一和王胖子扭头四顾，只见四面八方的水面全在冒泡翻涌，浪头此起彼伏，像一锅烧开的黑油。
两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拼尽全力划向徐浪所指的方位——前方高台形似祭坛，石阶裸露水面。
橡皮艇贴上高台边缘，两人手脚并用七手八脚把其他人拽了上去。
刚松一口气，两人却突然红了脸低声争执起来。
徐浪这边已无暇分神。
脚下的巨人彻底站直了。
它右手攥着半截断裂的石柱，抡圆了照准自己天灵盖就砸！
徐浪这才看清：果真是纯铜所铸，连指甲缝都泛着铜绿，一丝杂色没有——简直是在糟蹋铜山。
那石柱当然不是自毁用的——徐浪正站在它脑门上呢。
石柱挟风劈来，他足尖一点如壁虎般贴着青铜脊背疾掠而上，手中搬山道人的飞虎爪寒光一闪，钩绳甩出缠住肩甲借力腾挪。活像一只穿行于钢铁丛林的黑猿。
巨人暴躁至极。
“咚！”石柱狠狠夯在自己额头上，凹陷一片，铜屑簌簌剥落。
石柱断口崩裂，碎碴飞溅。
紧接着，它五指张开，蒲扇大的手掌兜头朝自己胸口猛抓！
徐浪却按兵不动。
若真要拆了它，办法多的是——重力一压，冰封一冻，碎星刀剁关节，哪样不能让它当场散架？
他真正想弄明白的，是它怎么活过来的。
泡在归墟海眼里几千年，盐蚀、水浸、压强如山……
居然还能睁眼、迈步、挥拳？
荒谬得离谱！
必有异物驱动。
他攀爬、翻跃、悬吊，在巨人背后反复巡梭，终于锁定了源头。后颈下方，一块圆形铜板严丝合缝嵌在青铜肌理之中。板面浮雕繁复，却被厚厚一层褐锈与海葵残骸糊得面目模糊。
徐浪心知，关键不在铜板本身，而在板下。
他用碎星刀柄连敲数下，回声空闷——底下是空的。
瞅准时机，刀锋绕铜板边缘疾走一圈，切开锈蚀焊点。
随即双指并拢，用劲一抠。“嗤啦”一声，两尺见方、三寸厚的铜板应声掀开。
铜板之下赫然嵌着一张漆黑的人脸。
五官扭曲变形，眉骨高耸，嘴角撕裂至耳根，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迸裂，全是绝望与剧痛。
尺寸正常了。不过寻常人大小，却比任何巨像更叫人心头发毛。
徐浪眉头骤然拧紧。
手指猛地探向那张黑脸，五指如钩直插面门。
黑脸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尖利得像碎玻璃刮过铁皮。
青铜人像霎时癫狂，双手疯狂扒拉水底，捞起拳头大的礁石、碗口粗的珊瑚断枝，兜头往自己后背猛砸。
砸得歪斜，却仍有三四块硬物结结实实撞上徐浪脊背——咚！咚！咚！
他喉头一紧，闷声低哼。
龙鳞妖甲瞬间浮出体表，泛着青灰冷光。
再生不灭，不化骨的铜筋铁骨也扛不住。被磨盘大小的海岩砸中，整个人仍是一晃，骨头缝里窜出钻心的麻痛。可他脚跟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黑脸底下还压着东西！
枪声骤响。
徐浪抬眼，王胖子和胡扒一竟又驾着橡皮艇劈开浪花朝这边急冲而来。
胡扒一双臂抡圆，船桨搅得海水翻白；王胖子端着汤姆逊，枪口稳得像焊在肩上。
扳机扣下，火舌连喷。
胖子枪法刁钻，橡皮艇颠簸如浪尖浮叶，子弹却全咬住青铜人像膝肘关节——咔！咔！咔！
人像动作猛然一滞，关节处火星迸溅。
徐浪闪电般探手，指尖撕开后背铜甲缝隙，硬生生抠出一枚乌沉沉的黑曜石。
核桃大的心形轮廓，却比活人的心脏更滚烫、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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