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犯冲
第104章 犯冲不多时，洞口清理干净，一条窄道显露出来：两米见方，四壁泛着温润玉光，像整块水晶雕出来的，幽幽泛亮，望不到底。
众人刚要迈步，明叔却突然钉在原地，死活不肯挪窝。
王胖子火了：“又闹哪出？都到门口了，您现在掉头？湖底游回去啊？”
明叔搓着手，支吾半天，才嘟囔出实话：
他姓雷。
前面叫“击雷山”。
三个字，字字扎心。
“落凤坡听过没？庞统，凤雏先生，就栽在那儿……名字带‘落’，人真就落了。”
“这‘击雷山’，听着就跟我犯冲……我这把老骨头，经不住大黑天一‘击’啊。”
徐浪乐了，拍拍他肩：“放心，它真想劈你，你早成焦炭了，还在这儿磨叽？”
明叔还在嘟囔，徐浪眼一眯：“行，你不走，我们走。阿香跟我们走。”
明叔脸当场垮了：“哎哟喂！别别别！走走走！我走还不行吗？……这叫什么事儿，六十好几的人了，还得陪你们钻窟窿？”
徐浪咧嘴一笑，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凤凰神宫的事了结，南海归墟还得劳您大驾。
线索要您在香江细细打探，阮黑、古才、多玲这些人，外人谁认得？没您这张老脸，连门都敲不开。
徐浪吓唬明叔，纯属嘴上占个便宜。
真要让明叔赖在这儿不走？徐浪二话不说，扛也得把他扛出去。
死？哪儿那么容易……南海归墟的路还没走完呢，谁都不许提前退场。
一行人刚要迈步往前，雪丽杨突然抬手拦住了大家。
“不行，这通道不能乱进。”
胡扒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皱起眉来。
“哎哟，杨参谋长，您这是跟老港农一个鼻孔出气了？”王胖子拖着调子打趣。
雪丽杨斜他一眼：“你们自己看石墙上的浮雕。”
原来她又来了劲儿……见了古图就想破译。
那堵被徐浪砸开的石墙边缘，果然密布着浮雕。大伙儿之前光顾着赶路，压根没细瞅，这会儿被她一点，才齐刷刷凑过去。
浮雕极其简单，就一个主题：眼睛。
偏偏眼下这几位，对“眼睛”俩字比见了鬼还警觉……肩头的诅咒还没散，全是活生生的眼球烙印。
墙上那个眼球，却闭着。
不是半睁，不是眯缝，是严丝合缝、彻底闭拢。
魔国旧俗里，眼睛从来不是普通器官。他们信，轮回之力就藏在瞳仁深处；后来的轮回宗，也是照着这个理儿立的规矩。可闭眼的神像？谁见过？
拒绝投胎？还是干脆断了轮回？
没人答得上来。最后所有目光又齐刷刷落回雪丽杨身上……这儿就她读过原典、摸过真迹、解过残卷。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锁越紧：“我有点想法……但不敢打包票。”
“这条道通向的地方，叫‘大黑天击雷山’。”
“它既是地名，也是魔国人供奉的邪神名号……专司矿脉里的能量。”
“这邪神很可能没肉身，是个纯粹的能量体。”
“而它伤人的法子，八成就是靠眼睛……你睁着，它就趁虚而入。”
“所以……咱们进去，得把眼闭上。”
王胖子一听，立马嚷开了：“等等！杨参谋长，您可拉倒吧！闭眼走路？万一地上有坑、头顶掉石头、冷不丁窜出个玩意儿……咱连躲都躲不及！”
雪丽杨没急着反驳，只指了指墙根下几道浅浅的凹痕：“你看这些脚印走向，再看石壁磨出的痕迹……当年魔国人走这条路，就是闭着眼的。”
“他们不会给自己挖坑。机关陷阱？不可能。至于塌方……年头太久，谁说得准。”
王胖子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这事儿确实超出了他攒了一辈子的江湖经验。
徐浪没吭声，心里却门儿清：
大黑天击雷山就在里头，跑不了。
可这一条线上的邪神，早不是原版那个温吞货了……只会更疯、更狠、更难缠。
刚才他在墙上跟那东西试探过一瞬，对方的力道沉得发闷，压得人骨头缝都泛凉。
闭眼硬闯？等于把后脑勺递给人家当靶子。
但对胡扒一他们来说，闭眼反而是唯一活路。
精神攻击最怕直视……睁眼，就是主动把神智门户敞开；闭眼，至少还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稳得很：“都跟紧我，闭好眼。”
“我带路，我替你们看。”
“那家伙，我来对付。”
没人犹豫。胡扒一默默点头，王胖子咂咂嘴，明叔叹了口气，初一扶了扶眼镜框……信任这东西，早就不靠嘴说了。
徐浪吸口气，一脚踏进通道。
里面幽深绵长，两壁是种少见的结晶岩，隐隐透着微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脚下。
才走几十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咚……咚……咚……
像是从岩石深处传出来的脚步声，缓慢、沉重、一声一声，踩在人耳膜上。
不是幻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快，震得脚底板发麻。
更瘆人的是那股子压迫感……不是风，不是味儿，是活生生往脑子里钻的寒意，像半夜独坐老宅，听见楼梯上传来一步一步的踏响，明知不该抬头，偏又控制不住想看……
徐浪仰头，凝神望去。
结晶岩内部，果然浮着一道巨影……高如山岳，轮廓模糊，却正一寸寸朝他们逼近。
身后几人脸色霎时惨白。
幸亏都闭着眼。不然光是这影子、这声响，就能把人当场钉在原地，魂儿都吓飞一半。
徐浪心里清楚，再不动手就晚了。
不是他扛不住……大黑天击雷山那股压迫感虽强，他还能咬牙撑住；可身后这群人，早快到极限了。真要硬顶下去，疯一个算轻的，倒地抽搐、口吐白沫都不稀奇。
“别慌，我来压它！”
话音未落，徐浪直接开了暴君。
一瞬间，筋骨绷紧，血脉奔涌，连脑子都像被清水洗过一样清明……力气、反应、神志全飙到了离谱的地步。更别说身上那股子逼得人后退半步的威势，沉得像块铁，压得人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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