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棺邪的很
胡扒一慢悠悠补了一句:“胖爷,真该管管你这双手了。”
雪丽杨也接得干脆:“王凯玄,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胖子一愣,脸垮得更快,当场蔫成霜打茄子:“浪爷!听您的!往后没您点头,我连多瞄一眼都算我输……王字儿倒过来写!”
徐浪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心里嘀咕:倒过来还是王,你当我不识字?要姓田,怕不是得在地上打滚儿写。
懒得拆穿,他左手一抬,半透明金蚕蛊“嗡”地飞来,停在他指尖上。
徐浪朝王胖子手背努了努下巴。
金蚕蛊翻了个白眼(真·翻白眼),才勉为其难落上去,爪子一按,那黑肿的左手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等会儿消得差不多,让杨参谋长给你缠一圈绷带就行。”
话音一落,徐浪转身就走,虎头刀斜扛肩上继续往前清场。
每到一个黑鳞鲛人跟前,刀尖照旧往嘴里一送,干脆利落。
六具邪尸,六盏长生烛,眨眼全熄。
附在它们身上的阴气,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
等最后一盏灭完,徐浪忽觉腰侧轻飘飘掠过六个小光点,绕了一圈,倏地钻进他裤兜。
他伸手一掏,是那枚阴兵虎符。
拿起来细看,系统说明里多了行小字:除可调二百古滇禁卫外,另可驱使黑鳞鲛人六具。
徐浪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这六只看着怂,未必是真弱,八成是琵琶骨被铜链锁死困在柱上才动弹不得。
真放水里,说不定能翻起浪来。
他刚把虎符揣回兜,身后突然炸开王胖子一声嚎:“浪爷……!!!”
徐浪回头,以为他又疼得失了智。
结果一瞅,王胖子左手已经消了肿,黑气退尽,皮肤白里透嫩,比没咬之前还润。
金蚕蛊解毒,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可王胖子脸上压根没半点喜色,反而煞白如纸,右手指着前方,抖得像筛糠。
正蹲着撕纱布的雪丽杨,手僵在半空,脸色发青;连胡扒一都眉头紧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徐浪顺着那手指望去……
冥殿最暗的角落,静静立着四根铜柱。
柱上,四盏长生烛幽幽燃着。
光弱得像豆粒儿,黄中泛青,晃得人眼晕。
而烛火的源头不是蜡。是人。
四个娃娃白白胖胖,顶多七八岁,穿的是旧时扎纸铺里童男童女的衣裳,小脸蛋还抹着两团胭脂红。
但她们不是纸糊的,是活生生的娃。
姿势和刚才的鲛人一样,跪着,垂首,双手交叠于膝。
可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种怪异的平静,像是睡熟了。
只是那烛光,是从他们肚脐眼里透出来的。
光自下而上爬,把眼窝、鼻梁、嘴角全吞进阴影里,只剩一张浮在暗处的脸,轮廓森然。
徐浪呼吸一顿。
原著里只提过三个接引童子做的肉烛。怎么这儿多出一个?
再细看,三男一女。
不对劲。
童男童女,从来都是成双成对。
三男配一女?哪门子规矩?
这四具童子,对应的是徐浪、胡扒一、王胖子、雪丽杨?
接引童子?
徐浪倒抽一口冷气。
有点瘆得慌。
定睛再看,还真有个童男比其余三个胖一圈,圆滚滚的,像塞满了糯米团子。
他咬紧后槽牙,催动真实之眼死死盯了半晌。
确认了,四具身上没半点阴邪气,干干净净,就是四盏活人点的长明灯。
“现王这老王八蛋真不是人!”王胖子缓过神,张嘴就骂。
胡扒一垂着眼,声音沉下来:“洪武以前,拿活童殉葬,不算稀罕事。”
“古时候那些想成仙的,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对极了!”王胖子猛地挺直腰杆,眼睛放光,“这些万恶的旧贵族,本来就是咱革命对象!棺材板掀开,东西搬走,一个子儿不给他们留!”
徐浪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甭管碰上多邪乎的东西,这胖子一想到发财,立马满血复活,这股劲儿,真服。
“行,既然现王这么招人恨,咱也别磨蹭了。接着开棺,搬货!”
话音刚落,他目光已扫向玄宫里另两具棺材中的那一口。
先前大伙儿全被那口青铜椁吸住了魂,谁也没细瞅边上这口。
现在徐浪发了话,几人立刻打亮手电,凑近细瞧。
才看了不到一分钟,胡扒一突然“嘶”地吸了口气……
“今儿撞鬼了?这……是窨子棺?!”
徐浪点头:“没错。刚啃完青铜椁,热乎劲儿还没散,又来一口窨子棺。”
陈瞎仔那句顺口溜,仨人都记得门儿清:
“青铜椁,窨子棺,八字不硬勿近前。”
寻常摸金校尉,一辈子能撞上其中一样,哪怕没开棺、只远远瞄一眼,活着回去都能吹到咽气那天。
可他们四个倒好……青铜椁刚撬开,转头就见窨子棺蹲在那儿,跟排队等领赏似的。
合着是四个命硬得硌牙的倒霉蛋,凑一块儿了。
胡扒一皱着眉,绕到那口棺材前。
八寸厚的木板,通体没椁没漆,原木色泛着哑光,凑近了还能看清细密的木纹。
可整口棺黑得像烧透的炭块,沉甸甸压着人眼皮。
徐浪也踱过去,指节叩了叩棺盖。
“咚……!”
一声浑厚悠长的回响,竟带着金石之音,跟庙里磬钟敲起来一个味儿。
几乎同时,脑中系统叮了一声:
【宿主接触汉代窨子棺,获得气运值100点。】
好家伙。
徐浪心里一热……这玩意儿,绝不是普通货色。
“老胡,窨子棺到底是啥玩意儿?”王胖子眨巴着眼问,虚心又带点馋相。
胡扒一笑了笑:“做起来不难,形制也平常,连漆都不上。”
“就一样金贵……料。”
“窨子木,长在深山背阴沟底,打小到砍下,一辈子不见天日,一点阳光都不能沾。”
“颜色黢黑,年轮怪得很,七七四十九年才长一圈。少于七百年,连‘成材’俩字都够不上。”
“咱们眼前这口八寸板的,怕是得按千年算。”
“老辈儿讲,用这木头打的棺,尸身能十年不烂,百年不僵。”
“可汉以后,这树就绝种了。听说慈禧下葬时,想找一寸厚的窨子板配副小棺材,翻遍天下都没凑齐。”
王胖子听得两眼冒光:“那还愣着?抬回去啊!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说着脚一抬就要往前冲。
刚迈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回头冲徐浪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哎哟,浪爷,不好意思啊,手痒没忍住……下回一定先请示!”
徐浪清了清嗓子:“胖子,幸亏你停得快……真伸手了,神仙来了都给你收尸。”
“窨子棺是金贵,可陈瞎仔为啥把‘青铜椁’和它并列?还加一句‘八字不硬勿近前’?”
“因为这东西,邪得扎眼。”
“在风水里,阴气最重的地方长上千上万年,寒气早渗进骨缝里了。普通人站三分钟,腿肚子都打颤。”
他顿了顿,真实之眼早把这口棺扫了个底朝天。
棺内确实有丝阴气,但淡得像白水,远不如青铜椁里那股子凶煞劲儿。
可问题不在里面……
在这口棺本身。
表面看着素净,连道刻痕都没有。
可在真实之眼下,整口棺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
一只叠一只,层层叠叠,每一道掌纹里,都浸着阴冷刺骨的邪气。
“窨子棺不光保尸不腐,更吃人精血。”
“只要布个局,人一碰它,血气就顺着木纹往里钻,全喂给棺里的尸身。”
“那尸,既不烂,也不僵……就跟睡着了似的,随时能睁眼。”
“唯一麻烦的是……凡是碰过这棺材的,不管是打棺的匠人,还是抬棺的伙计,全都没活过七天,精血枯竭而死。”
“他们临死前的怨气,全被这窨子棺吸了进去,缠在棺身上,散不掉。”
“后来那些盗墓的、摸金的,遇上窨子棺,要是不懂规矩硬来,立马就被抽干精气,最后反倒成了棺里那位的‘补药’。”
王胖子听完,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往后连退三步,嗓子发紧:“那……这棺还能开?咱别硬刚了行不行?命只有一条啊!”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不丢人!”
胡扒一和雪丽杨也皱起了眉,没接话,但眼神都往徐浪脸上瞟。
徐浪咧嘴一笑,没多废话:“别人不行,我试试。”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枚青铜狮子印,蘸了朱砂印泥,左右手背各盖下一枚天官符……“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鲜红如血,压得人心里一稳。
接着,他又取出蓝瑀晶金蟾。
这东西通体泛着幽蓝微光,金纹游走,像活的一样。吞了金蟾精魄之后,它早不是摆设,而是个能吸、能扰、能镇的活物。尤其对那些阴寒难除的邪性能量……不是鬼气,也不是尸毒,而是矿脉、木料、金属里渗出来的古怪劲儿……它最拿手。
徐浪脑中一闪,想起昆轮神宫里那个邪灵大黑天击雷山。那玩意儿怕也是靠操控这类材质本源之力起家的。可惜远在昆仑,眼下顾不上,等出了虫谷、顺路去趟凤凰神宫再说。
眼前这蓝瑀晶金蟾是天外之物,系统判定“不可融合”,但能用,够用了。
他托着金蟾,慢慢凑近窨子棺前端。
蟾口正对棺头。
霎时间,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棺面浮起,拧成细线,直钻进蟾嘴里。
金蟾身上蓝光骤盛,金纹暴亮,像被点燃了似的。
十几分钟过去,黑线越变越细,最后“啪”一声断了。蓝光也缓缓沉下去,金蟾安静下来,仿佛刚饱餐一顿。
徐浪收好金蟾,接过胡扒一递来的黑折子,蹲身,双手扣住棺沿。
指尖刚沾上棺板,一股阴滑的吸力就往皮肉里钻,寒气顺着指缝往上爬。
可手背上红光一闪……天官符应声发烫,那股阴冷立刻被掐断,像水撞上热铁,“滋”地散了。
他肩臂发力,黑折子撬进缝隙,“咯吱”一声闷响,棺盖应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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