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斗蜂
可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没向导，光靠四个人硬闯这种从雨林直插雪山的大山？比登天还难。
至于闹不闹鬼……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事儿。
胡扒一搓着下巴，雪丽杨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王胖子瞥见徐浪脸上一点不慌，心一动，凑过去低声问：“浪爷，你是不是……有数了？”
徐浪嘴角一翘：“嗯，这事，还真得靠孔雀妹子。”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孔雀。
她一愣，眨眨眼。
徐浪已撕开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孔雀，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路？快的、近的、没人提过的？”
她接过巧克力，小口嚼着，眼睛忽然一亮：“哎！差点忘了……还有条隧道！”
“隧道？”胡扒一和雪丽杨同时抬眉。
孔雀用力点头：“对！山底下有条老隧道，里面通着水，能撑竹排过去！”
胡扒一当场笑出声：“那敢情好！水路不迷路，也不用爬山，省一半力气！”
雪丽杨也点头：“扎筏子走水路，装备不用全背着，轻松太多。”
可孔雀咬了下嘴唇，脸又皱起来：“不过……里面死过很多人，听说阴得很。”
“不急，”徐浪语气稳稳的，“你把知道的，都讲出来。”
孔雀点点头，接着说：
遮龙山底下，本来就有不少天然溶洞，后来不知哪朝哪代的人，硬是把这些洞连通凿穿，修成了网状的隧道。
再后来，一伙土匪占了山脚下的洞子，官兵围剿多少回，全扑空……
那地方太邪门，不熟路的人进去，别说抓人，自己先转丢在里头，骨头都找不到。
最后官府想了个狠招，直接用巨石把所有隧道口全堵死了。
据说里头的人一个没跑出来，全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当地老人讲，几百年过去了，那堆封洞的石头上，夜里还能听见里头冤魂撕心裂肺地哭喊。
本来这地方早废了，进不去也出不来。可这几年遮龙山有人靠采石卖钱，挖着挖着，竟让一场大水冲开了个新口子。
河水顺着这豁口灌进去，硬生生冲出一条地下河，穿山而过，最后汇进山另一头的蛇河。
水挺深，能撑竹排；而且有水路引着，人顺着水流走，不怕在迷宫似的岩洞里转晕。
就一样……
这地下河两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尸骨。
有蹲着的、趴着的、抱头蜷缩的，还有被钉在石缝里的……姿势千奇百怪，死法更是没法猜。
谁也不晓得是哪朝哪代的人，怎么落得这步田地。
黑洞洞的洞里，两旁全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胆子小的刚踏进去，腿就软了，再听几声回响，当场就能吓失了神。
更别说山那边是片没人烟的深谷，林子密得透不进光，瘴气又浓又沉，吸一口都呛喉咙。
所以除了最早几个不信邪的进去转了一圈，后来再没人敢打这条道的主意。
“太好了！什么鬼啊煞的，咱压根儿不怕，明天就走！”胡扒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当场拍板：扎筏子，走水路。
第二天天刚擦亮，孔雀拎着一把气步枪就来找徐浪，说是进山防身用的。
队里老胡最懂枪，接过那支剑威气步枪仔细验了一遍……保养得锃亮，子弹还特挑，专打大号钢珠，威力足得很。
打鸟？那太小瞧它了；打狼都绰绰有余。
就是单发，打一枪得手动上膛。
好在王胖子枪法准，这活儿自然落到他肩上。
天边刚泛青，几人吃完早饭，孔雀就叽叽喳喳领着往隧道入口方向去。
“山脚下有片大竹林，竹子粗实，正适合扎筏子。”
“不过那儿蜂子多，毒得很，待会儿可得留神。”
从彩云客栈到竹林不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满眼都是碗口粗、几丈高的青竹，挺拔笔直，正是现成的好料。
王胖子刚从包里抽出砍刀，孔雀伸手一拦：“别急着砍！”
“这林子里有人脸毒蜂……肚子上纹路像人脸，蜇人跟箭扎似的，疼得钻心。”
“惹毛了蜂群？别说人，壮牛都能给活活蛰死。”
王胖子一听，刀立马停在半空：“那咋办？早知道带瓶杀虫剂来。”
孔雀笑笑：“我们本地人砍竹，都拿厚衣裳裹严实了头脸，一听见嗡嗡声，撒腿就往河边跑。”
胡扒一点点头：“办法是好，就是太费工夫。”
雪丽杨轻轻叹口气：“也只能盼着运气别太差，别撞上它们。”
话音刚落，几人已经翻出衣服，七手八脚裹紧自己。
转眼间，徐浪、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全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
徐浪见差不多了，转头对孔雀说：“孔雀妹子，谢了啊。咱们扎好筏子就顺水进洞，翻过遮龙山，你先回吧。”
孔雀嘴一撇，还想跟着去，徐浪却铁了心不松口。
王胖子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门：“浪爷，这姑娘水灵灵的，不让她带路多可惜？”
徐浪苦笑一下，心说胖爷你真不知道前头等着的是什么……那是盗墓世界里最邪门、最要命的一座古墓。
若不是身上有系统、肚里养着金蚕蛊，再加上穿过来时就记熟了里头的门道，他自己都不敢迈这一步。
“虫谷凶险得很，陈瞎仔还记得不？那么个人物，一双招子硬是让里头的东西给废了。”
“再说孔雀压根儿没进过虫谷，里头啥样她两眼一抹黑，带不了路。”
“咱不能坑人家小姑娘。”
王胖子想起陈瞎仔那双爬满蛛网般疤痕的眼窝，脖子一缩，打了个冷颤，再没吭声。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孔雀，几个人立刻开工。
王胖子和徐浪抡刀砍竹，雪丽杨利落地削枝去叶，胡扒一则蹲在边上，一根根绷紧绳子，把竹子牢牢捆成筏子。
徐浪是主动抢下砍竹这活儿的。
刚才听孔雀讲起人脸毒蜂，他心里就动了念头。
金蚕蛊升级后，他多了个本事：控虫。
在彩云客栈那几天，他闲着没事就练这个……抓苍蝇、逗蚊子，半天工夫，几十只苍蝇已能听他指挥，一会儿排“人”字，一会儿排“一”字，飞得齐整。
可惜苍蝇除了扰人，实在派不上用场。
可要是换成几十上百只人脸毒蜂？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放出去，比那把气步枪可管用多了。
他提着砍刀往竹林深处走，专挑最粗最壮的竹子下手，眼角余光扫着四周……就等那群“人脸”嗡嗡飞出来。
跟在他后头的王胖子，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
“浪爷！浪爷您悠着点，可别真把人脸毒蜂招来！不是我胆小啊……主要是怕误了正事……”
王胖子话还没落地，竹林深处就“嗡”地一声闷响，像谁猛地掀开了一口沸腾的铁锅。
草丛里也跟着窸窣乱动，枝叶晃得厉害。
他一抬头，头皮顿时发麻……黑压压一片，几百只脸盆大的蜂子从竹缝里冲了出来！
通体漆黑，翅尖泛金，个个半寸有余；最瘆人的是肚皮上那圈白纹，活脱脱一张歪嘴斜眼、鼻子嘴巴俱全的小人脸。
这不就是人脸毒蜂？还能是啥！
“浪爷快跑……！”王胖子嗓子都劈了叉，扯下外衣往脑袋上一兜，撒腿就往山下蹽。
徐浪也瞧见了蜂群，却没挪窝，反倒咧嘴一笑。
跟在蜂群后头撞出来的，还有一头野猪。
那“哐哐哐”的闷响，正是它横冲直撞时撞断竹子发出的。
估计是被蜂子吓疯了，边哼边拱，眼睛血红，獠牙戳出半尺长，三百斤的膘肉滚得地皮都在颤。
徐浪左臂一抬，半透明的金蚕蛊慢悠悠浮起，肥嘟嘟，小翅膀忽闪，绿豆似的眼珠滴溜乱转。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恨不得把人扎成筛子的人脸毒蜂，眨眼间全僵在半空，接着“簌簌”落满草叶竹梢，连翅膀都不敢抖一下。
金蚕蛊身上那股子对虫子的天然压制，早把整片竹林里的飞虫爬虫清得干干净净。连平日横着走、连蛇鼠都绕道的人脸毒蜂，此刻也伏得比鹌鹑还老实。
徐浪扫了一眼……两百来只，不多不少。
搁平时，虎豹来了也扛不住这么一群蜂子轮番叮。
可就在这当口，那头刚逃出去没多远的野猪，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掉头直奔徐浪而来！
徐浪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他正缺个试手的靶子呢。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眼下手里攥着一群毒蜂，不放出去咬点啥，浑身都不得劲儿。
念头一动，蜂群“唰”地腾空而起，直扑野猪身上几处软肋：又长又灵的鼻子、薄皮松垮的肚皮底下、还有那紧巴巴的菊花眼儿……
野猪皮厚如铁，马蜂胡蜂蜇上去连个印儿都不留。可它这些地方，嫩得能掐出水来。
金蚕蛊也在旁边跃跃欲试，小翅膀拍得啪啪响，黑眼珠一个劲儿往徐浪脸上瞄。
徐浪摆摆手：“不急，还用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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