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民政局离婚
周一下午，梁静好打车去民政局，盛曜通知两点到。她担心不好停车，耽误时间，让他骂骂咧咧找借口说她拖延。
所以，她一点钟就到了。
坐在等候大厅，观摩别人离婚，积攒一点经验。
她发现，有的人离婚手续办的很快，去窗口登记信息签个字，就可以走了。还有的人要被请进小屋里，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好久都不出来。
有对夫妻坐在她前面，一直吵架，女方说下辈子就是当王八都不和男的趴一个坑。
叫号到这对夫妻，他们签完字很快走了，没有被请进小屋。
梁静好默默记在心里。
差五分钟两点，盛曜来了。
梁静好朝他招招手，他走过来，坐下，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保持沉默。
盛曜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看两个孩子的视频，月初给他们报了游泳课，四五节课之后，勉强能去掉浮板，游那么两三米。
梁静好听见他手机里传来的孩子声音，下意识凑过去，跟着一起看。
“还不错哎，穗穗姿势标准，就是还不太会换气。”
盛曜“嗯”一声，“儿子腿部力量不足，他爱动脑子，不怎么动身体。”
梁静好说：“那是随了我，我也不爱体育运动，从小最怕八百米跑步。”
“我十岁起，能跑二十公里，跟我爸一起参加城市半马比赛。”盛氏显摆基因发作，“初中代表学校参加市里长跑比赛拿冠军。”
梁氏捧场基因跟上：“你是传说中的大神呀，学习好，体育棒，长得帅，断层碾压，别人还在入门，你已经直接毕业。”
夸得男人相当受用，但仍然保持清醒：“别以为夸我两句，我能给你多分点钱，这点认识你还是要有的。”
梁静好说：“知道知道，你能准时来和我离婚，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盛曜一秒钟上演晴转多云、转阴、转雷电黄色预警，他扭过头去，递给她手机，“自己看吧，不想跟你说话。”
“能把视频发我手机上吗？”
“不能。”
梁静好只好接过他的手机，兴致勃勃地看视频，他手机里超级多孩子的视频，看完一条接着看下一条。
有一条视频对着卫生间门录，隐隐能听到卫生间里越越在唱没什么大愿望。
“他干嘛呢？”
“当马桶歌手。”盛曜又转回头，展眉一笑，“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一坐马桶上，灵感爆发，唱不停。”
梁静好也笑，“唱的比我好听。灿......”立即闭嘴，就不告诉他灿灿五音不全。
盛曜扬了扬眉，“惨什么？”
“没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呐，我知道你很能赚钱，但我们不给孩子穿名牌童装，好不好？他们正在长身体，衣服鞋子淘汰的快，买物美价廉的衣服足够了。”
“一是不该花的钱不花。二是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名牌，可总有些人会告诉他们，太早懂得这些，我觉得不太好。”
这些话盛曜听着顺耳，“那你来买？”
“好！”她爽快答应。
叫号叫到他们了。
梁静好把手机还给他，顺便说：“工作人员问你想没想好，你就说下辈子当王八也不和我趴一个坑儿。”
盛曜没好气，“......我不当王八，要当你当。”
两人坐在窗口前，盛曜把准备好的证件和协议交上去，登记员初步核实后，问：“你们确定离婚吗，什么原因？”
盛曜不吭声。
梁静好回答：“确定离婚，原因是性格不合。”
盛曜吭声了：“性格合着呢，我强势，她弱势；我急躁，她温吞；我擅抢，她善良；我脾气大，她好说话。可以说性格互补，一个凹，一个凸，刚好卡在一起。”
梁静好懵了，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一眼，手在下面拽他裤子，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登记员也发懵，“那离婚原因是什么？”
盛曜又不吭声。
梁静好拿他没辙，只好随便胡诌一个原因：“八字不合，天生相克。”
登记员：“不提倡搞封建迷信。”
梁静好：“......”
盛曜偷偷笑了下。
梁静好痛定思痛，说：“原本我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淋雨。天快晴的时候，一架直升机飞过来往我头顶倒水。”
“然后他来了，不仅没为我撑伞，还骗走了我的板凳。”
“本以为遇见这个人，是来替我遮风挡雨的。后来才发现，直升机也是他雇来的。”
登记员和盛曜同时沉默了，一个没听懂，一个无从辩解。
“那你认同这个离婚原因吗？”登记员问盛曜。
良久，盛曜点头，“认同。”
登记员按照程序往下走，“孩子抚养权和探视权，协商一致了吗？”
盛曜说：“一致。”
梁静好眼波轻晃，抿抿唇，没说话。
盛曜偏头看她一眼，察觉她有些心虚和闪躲。
“财产分配，协商一致了吗？”
梁静好赶紧说：“一致。”
盛曜眼珠转了转，确定有什么地方不太正常，可想不出来怪在哪里。
登记员最后问：“需要调节吗，我们这里有调节专家。”
“不需要。”
“不需要。”
默契一回。
“三十天后，过来领离婚证。”
一锤定音。
走出民政局大门，盛曜戴上墨镜，冷淡问：“你怎么来的，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梁静好心里多多少少空落落的，想一个人静静，“我走了。”
“好。”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越走越远，从起点回到原点，谁也没有回头看。
考59分永远比考零分更难过，最痛苦的不是不曾拥有，而是差一点就可以。
梁静好脚步控制不住地一快再快，直到过了马路，过了公交站，过了数不清的便利店、小吃店、零食店、咖啡店......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双肩颤抖，泪如雨下。
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麦兜长大后，拿着包子说，原来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鱼丸，没有粗面。
没有商量的余地。
故事的结尾，她终于，终于把盛曜丢下了。
**
民政局。
盛曜返回办事大厅，走到窗口前，登记员正在整理他们的材料，还没叫下一个号，看见他回来，诧异道：“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
盛曜说：“我想确认一下，三十天后，六十天内，如果有一方没来，能离婚吗？”
登记员看他一眼，笑了笑，“我早看出来了，你不想离婚，是不是？”
“是。”盛曜直截了当，“你有那么漂亮的老婆，你也不想离。”
“......”登记员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一方不来，离婚撤销，再离再次申请。”
跟盛曜在网上查的法律条文一致，他说：“谢谢你啊，同志。”
登记员好奇问了一句：“你老婆刚才说的离婚原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良久，盛曜回答：“她是我抢来的，跟着我总觉得不安稳，我要给她一个牢固不破的家，日日都一样，年年都一样，一辈子都一样。”
登记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好燃啊。
盛曜开车直奔律师事务所，盛家长期配备一支专业律师团队处理家族事务。
张律师接到他要过来的电话，第一时间往事务所赶，正好在门口和盛曜碰头。
“盛董，怎么这么着急过来？”
盛曜不紧不慢地说：“我要立一份遗嘱。坏的开始已经结束，好的结尾正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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