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别误会
梁静好承诺穗穗第二天去看她，特意跟同事换了班。
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盛曜抱着穗穗从电梯出来，远远看见梁静好，她站在那里低着头，静静等待。
白衫蓝裙，随意挽起的头发，瘦瘦弱弱，嘴巴很小，说话声音大不起来，咬他一口，却让他疼了四年。
第一年，生气。
第二年，怄气。
第三年，赌气。
第四年，泄气。
刻意屏蔽她的所有消息，不去知道她过的好与不好，过的好让他难受，过的不好更让他难受。
又怕她真的忘记他们爷仨，待在美国不回来，只好让她哥嫂带孩子跟她视频，让她时刻记着还有俩小不点在等她。
梁静好不会为了他回来，他很清楚。
她心软又心硬。
胡楚越让他站在梁静好的角度去想，他办不到，站在她的角度，他没有一个留住她的理由。
那不是一个好的开始，相识之初源于他的阴谋诡计。如果能预料以后的事情，他不会那样开始。
“爸爸，”穗穗叫他，“你看，那是妈妈，妈妈来了。”
穗穗清澈的眼睛透着欢喜，大声叫：“妈妈。”她从盛曜怀中下来，向梁静好跑过去，“妈妈。”
梁静好张开双臂，迎上去，一把抱起孩子，“穗穗，我的宝贝，下午好。”
盛曜跟过去，她抱着孩子直接进了病房，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他脚步一顿，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女人，真特么忧伤。
穗穗挂上水，药里似乎有安眠成分，没多久，她在妈妈温柔的故事声中，甜甜的睡着了。
梁静好没想趁孩子睡着溜走，那样孩子醒了会很失落。灿灿睡觉总爱抓着她的衣服，就是怕她走了。
盛曜坐沙发上处理工作，她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论文，细细地看。
空气很安静，时间仿佛变慢，缓缓流淌。
盛曜合上电脑，抬手揉眼睛。
梁静好余光瞥见他揉了好几次。
再一次揉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不要用手直接揉搓眼睛。”
“我痒痒。”
“手上有细菌，揉到眼睛里得结膜炎，痒痒用纸巾擦，记住没？”
“没记住。”
“......”
遗传真让人忧伤。
盛曜：“你帮我看看，我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扎的慌。”
“你去卫生间，对着镜子，自己看。”
“我睁不开眼，怎么看？”他捂着眼睛，“你是医生，见死不救吗？”
他没道德，但是会道德绑架别人。
梁静好放下手中的论文，“你睁大眼睛，我看看。”
“睁不开......”
她伸手过去，两根手指撑开他的眼皮，离得远，看不清楚，但他眼睛因为受刺激很快渗出生理性眼泪。
梁静好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绕到他面前，他把电脑扔旁边，往后仰面靠在沙发背上。
“你离那么远，我看不见。”她说，“戳瞎了，一概不负责。”
他的理由比他的钱还多：“我仰着头脖子疼。”
他分开腿，拍了拍大腿与大腿之间的空地，“你上来。”
梁静好把纸巾扔他脸上，“自个儿疼着吧，我不管了。”
“你就这么当医生的吗？”他振振有词，“医生面前，不分雌雄，换成另外一个人，你肯定帮忙了。”
“假如有一天我赤身裸体躺手术室床上，你还不给我开刀了？”
说着，他又抬手揉眼睛。
梁静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给你开什么刀，你割卵巢囊肿还是子宫肌瘤，乳腺结节超过20，我免费给你剔掉。”
她屈起一条腿跪他两腿之间，俯下身子，一手撑住沙发背，另一只手再次撑开他的眼皮。
他有一句话劝动了她：医生面前，不分雌雄，只有病患。
光线不足，梁静好贴近他的脸面，仔细观察他右眼。他直直望着她，明亮的眼像寺庙里许愿的王八池子，等着骗人钱、骗人真挚美好的感情。
她呼出的气息洒在他鼻尖，带来轻微的痒意，一路顺着血管痒到心里。
就是那股子一眼万年的干净气质、清清幽幽的苹果香气，润物细无声地沦陷了他，毫无招架之力。
从此，美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式各样的女人在他眼里变得跟男人一个样。
盛曜情不自禁揽臂搂住她，力道很大，把她紧紧摁在自己胸口，整个人搂抱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梁静好正要拗开身体，忽然发现一根眼睫毛黏在他眼球上，“不要动。”
她手指捏着纸巾一角，迅速而利落地扫过他的眼球，带走那根睫毛。
盛曜眨了眨眼，舒服了。抬起下巴吻她的唇，早忍不住了，宇宙大爆炸。
梁静好倏地偏过脸，他的唇印在她的腮边，“松手！”
“不松。”
“放开！”
“不放。”
她发狠拍打他肩膀，掐他挠他拧他，他两只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腰，闷闷地不说话。
梁静好心里荒芜地杂草不生，能想起来的都是他的坏。工厂困难时落井下石，欺骗她结婚生孩子，算计逼走孟旭哲，得罪人害她出车祸早产，临走前强行霸占她还不带套。
桩桩件件，罪大恶极，在她心里，无期徒刑。
她张口就要骂他，这时，有人敲门两下，推开门进来。
“盛曜，在不在？”何昭宁一进门，想到穗穗可能在睡觉，先小声叫了一句。
梁静好慌神，以为是护士，没想到是昨天的短发女人。
何昭宁冷不丁看见搂抱在一起的俩人，马上背过身。
梁静好一把推开盛曜，连忙站起来。她想这个短发女人应该就是谭宗麒口中的何昭宁，盛曜对她有意思，她很可能成为孩子们的后妈。
她要跟孩子后妈搞好关系，这样后妈才不会虐待她的孩子。
“不好意思，你别误会。”
她赶紧绕到何昭宁面前，着急忙慌地解释，“我和盛曜马上离婚了，没有复合的可能，我不喜欢他，完全不喜欢。我是来看我女儿的。”
“刚才他眼睛进了东西，不舒服，我帮他弄出来。”
她举起纸巾给何昭宁看，“眼睫毛，他的。”
沉重的呼吸声顷刻从病房浮起，盛曜肺管子，“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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