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车祸
回城的路上，经过一段乡间小路。
梁静好靠着座椅背，羊绒披肩裹着倒扣在肚皮上的锅。再有几周就要见面了，忐忑又期待。
车载香薰是苹果味的，混着山风送来的青草气息，让人精神愉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宝宝、聊装修、聊未来。
盛曜单手扶着方向盘，侧眸看见一辆灰色货车从前方岔道钻出来。
这种重型载货车，他第一年轮岗到仓储部工作时，开过几次。
有点不对劲。
作为持有B2驾照的业余货车司机，本能如电流窜过脊椎。
盛曜看见对方前轮微微右偏，驾驶室里的身影伏低，像是刻意规避自己这一侧的视线。
到爬坡路段，货车没有减速，反而提了速，车头正对自己左侧车门。
最致命的撞击角度。
如果是普通会车，司机该打方向避让才对。
盛曜怀疑自己想多了，但右手提前扣住了梁静好肩膀，把她往座椅深处按。
“怎么了？”梁静好问。
不待她反应过来，盛曜左手突然急打方向盘。
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横过来，堪堪让货车擦着车尾掠过。
车身剧烈抖动，梁静好控制不住地尖叫，下意识抱着肚子往里蜷缩。
盛曜眼睛紧紧盯着冲出去的货车，对方在失控边缘强行回正，前保险杠正对车尾补撞上来。
“好好，趴下！”
他猛踩油门，引擎轰鸣着让车辆向前窜出半米，同时按下手刹。
车身以诡异角度甩尾，他连想都没想，用自己那侧迎向货车的二次撞击。
他很清楚这种货车的制动距离，更知道驾驶室左侧是这辆五吨箱货最薄弱的防撞梁位置。
如果必须挨一下，要让撞击点落在自己这边。
撞击瞬间，他整个身体侧过来，后背和手臂展翅般张开，把梁静好完全笼在身体和座椅之间。
梁静好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
“嘭”，剧烈撞击，安全气囊爆开，巨响中，盛曜眼前炸开白光，右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断在嗓子里，温热的血沿着额头淌下，滴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远处传来货车倒车的轰鸣，盛曜最后确认一眼梁静好完好地蜷在自己怀里，放任黑暗吞没了视线。
一阵热流像发大水一样从下身冲出去，梁静好心头一紧，生理性恐惧的眼泪喷涌而出，“盛曜，我，我的羊水破了。”
33周，每个宝宝才只有三斤多。
羊水抑制不住的哗哗往外流，很快湿透裤子。
“盛曜......”她害怕的一遍一遍叫他名字，“怎么办？”
男人趴在她肩头，给不出任何回应。
撞击的余震在车里嗡鸣。
时间在流逝，生命在流逝，周围一切像电影疯狂倒序，梁静好仿佛看到爸爸妈妈也在车里，绝望地等待死亡。
“好好，不要怕。”妈妈微笑着说，“放学在大树下等着，妈妈来接你。”
“好好，爸爸染了黑发，变年轻了，你还喜欢爸爸吗？”
......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托着肚子从盛曜怀抱中挣出半个身子。
抖着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搏动微弱但规律，肋骨下缘有骨擦感，大概是断了肋骨。
货车轰鸣声尚在不远处，她迅速扫了眼后视镜，货车歪在路肩外，引擎盖冒烟，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似乎被震晕了过去。
梁静好强迫自己冷静，用力伸长胳膊够到甩飞脚下的包，摸索出手机，查看自己的定位，然后立即报警。
“喂，110，车祸，严重的车祸，疑似故意行凶，在滨郊向阳村村前春晖路交叉路约100米的地方。”
“快一点，我丈夫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羊水破了，急需救援......”
交警让她不要挂电话，马上过来。
梁静好用右手扯过自己的羊绒披肩，叠成方块垫在盛曜下颌下，慢慢将他的头轻轻侧向一边，防止舌根后坠堵塞气道。
不知是不是太担心的缘故，她感觉盛曜的呼吸开始变浅。
心瞬时提到嗓子眼，她慌忙解下自己的丝巾，扎住他左臂上端做临时止血带，虽然没看到大出血，但预防性固定总没错。
“盛曜......”她哭着喊他，“老公，不睡了，睁开眼，警察很快就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救护车也来了，别睡。”
这时，后视镜里忽然出现货车司机的身影，面目狰狞，捂着胸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这边走来，手里握着一根钢棍。
梁静好惊恐地睁大眼睛，低头快速寻找车钥匙，还好，就在水杯架里，她拿起车钥匙，立即按下锁车键。
劳斯莱斯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不知锁车还有用没用。
“警察同志，快一点，那个肇事司机过来了。”声音急得颤抖。
手机里传出镇定的声音，“保持冷静，拖延时间，再有七分钟，不，五分钟就能到。”
货车司机到副驾驶车门外，伸手拉车门，梁静好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他伤得不轻，脸上全是血。
她扭过头，极力忽略扑腾乱跳的心脏，甚至腾出手，从手套箱内取出安全带剪，弯腰割断缠在盛曜脚踝上的脚垫残片，确保他的下肢循环不受压。
货车司机打不开车门，抡起钢棍就砸。
劳斯莱斯过硬的质量在此刻凸显的淋漓尽致，钢棍砸到玻璃上，发出巨大闷响，但玻璃毫发无损。
那条钢棍仿佛敲击在梁静好心上，每敲一下，她跟着颤抖一下，度秒如年，汗如雨下。
尚未到现场的警察似乎也听见了敲击，机智地通过梁静好手机，播放警笛声，企图吓退不法分子。
竟然起了作用，货车司机听到鸣笛，立刻四处观望，扔下钢棍，撒腿就往村里跑。
两分钟后，远处隐隐传来真正的警笛声。
梁静好松了一口气，全身无力的后靠在座椅边缘，喃喃出声，“盛曜......”
一口气跑进村里的货车司机给麻向东打电话，气喘吁吁，“老板，对不起，失手了，男的没死。他开车反应非常快，两次都让他躲开了。”
“他老婆也不从车里出来，我试着用钢棍撬门，来不及，警察来了。”
麻向东说：“你现在在哪，我找人来接你，马上送你出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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