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绝情一男的
简疏桐眼睛一亮，忙说：“三千万，小成本电影，男女主想请两位当红演员，带带流量。”
“虽然是一部文艺爱情片，但我跟你保证，它不是那种矫情的、无病呻吟的东西。它是有美学根基的。你听说过‘电影眼睛’吗？”
“‘电影眼睛’是苏联一个导演提出来的理论，就是说摄影机比人眼更真实，能捕捉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我剧本有一场戏，女主角站在窗前，外面下着雨，我打算用一个特殊的角度拍她的眼睛，观众能从她的瞳孔里看到雨的倒影。这个就叫‘电影眼睛’的实践。你想想，多震撼。”
说起电影，她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现在的电影基本上是线性叙事，起因经过结果，太老套了。”
“我要用环形叙事，电影的开头和结尾是同一个画面，你看完结尾，再回想开头，你会发现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就是这种写法，第一句话就预告了结局，然后绕了一大圈又回来。”
叭啦叭啦，听进盛曜耳朵，自动翻译：这个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一瞬间产生大量高能蛋白，简称UFO，会严重影响经济发展，对太平洋和充电器造成一定的核污染......
“可以。”盛曜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语气轻松。
谭宗麒没想到前女友威力这么大，三言两语就让盛曜掏三千万。按他对盛曜的了解，这家伙一向自己挥金如土，对别人不屑一顾。
“不过，我有个条件。”盛曜摘下口罩，“改下剧本，拍摄地去我们湖城新开的度假别墅。谈恋爱在哪不能谈，非要去海边。”
谭宗麒心里舒服了，他就知道盛曜没那么好说话。
简疏桐为难：“可我们这部电影叫《海边的爱丽丝》。”
“那就改成《度假别墅的小红》。”笑得极其欠揍。
简疏桐瞪圆了眼。
谭宗麒憋笑憋得内伤。
盛曜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梁静好牛奶加太多，甜兮兮的，换成以前他肯定喝不下去，但戒烟后，嘴里苦哈哈的，一口之后还觉得有点好喝。
嘴里甜了，说出来的话还是难听，“我这电影名字多好，具有强烈反差感，悬疑感，小红务必找一个大胸妹来演，又土又凶那种，男观众喜欢看朴实无华的美。你那海边的爱丽丝，听着像海里打捞出来的雕塑。”
“你给钱就给钱，不给钱拉倒，少来侮辱艺术。”简疏桐生气道。
盛曜不生气，“三千万不是三千，我也不是你老公，没有理由为你的文艺情怀买单，你把电影名字改成《度假别墅的小红》，我投资两千万，改成《安和度假别墅的小红》，三千万。”
他大言不惭，“怎么样，疏桐，考虑一下，我权当花钱宣传度假别墅了。”
简疏桐脸都气白了，谭宗麒打圆场，“盛曜，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行不行？多少年朋友了，换成别人，人家还会礼貌地说一句对这行不了解，先考虑考虑。怎么到你这儿，好端端的电影变成坏兮兮的广告宣传片。”
“话又说回来，非要叫小红吗？”
他琢磨着，“叫小芳怎么样？”
“我说话难听，肯定是故意的啊，不难听说它干嘛，又不是真没情商。”盛曜放下空了的咖啡杯，杯底碰到茶几，脆响一声，“就这些话，我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然更难听。”
道德枷锁这种东西架谁脖子上谁难受，盛曜把枷锁往谭宗麒脖子上挂，“你道德高尚，你出了多少钱？说出来吓死我。”
谭宗麒尴尬，“我的钱全投会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简疏桐明白今天不可能从盛曜这拿到钱了，她有想过他可能投资不了三千万那么多，但没想到他完全不顾及旧情，甚至出言嘲讽。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嘴骂八方，这时，门铃响了。
梁静好从厨房奔出来，“送水果的。”
那会儿盛曜让她切水果，冰箱里水果昨晚就吃完了，她只好用手机下单，这会儿才送来。
拎着一袋子水果，梁静好目不斜视地往厨房走，客厅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用走近都能感受到，方才那仨人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她耳朵里。
往好听里说，盛曜公私分明，难听点说，好绝情一男的。
联想到自己，联想到以后离婚，她来探视孩子，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梁静好，我给孩子找了新妈，你以后不用来了，喜欢孩子，自己再去生几个。”
“咔”，梁静好一刀把香蕉剁成两半。
她切了一盘子水果，插上小叉子，端到客厅，轻轻放在简疏桐面前，“盛先生说您爱吃这个，尝尝味道吧。”
简疏桐目光落在什锦水果盘上，各种水果切块剥皮摆满盘子，其中绵软细腻的释迦果肉去掉果核，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旁边是苹果块、香蕉片、橘子瓣。
好几年了，盛曜居然还记得她爱吃释迦果，意外的喜悦冲散一腔怒意，她用叉子叉起一块释迦果肉送进嘴里，糯、甜、润，蹙起的眉舒展开来。
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盛曜。
爱情文艺片的确没有电影市场，观众不买票。
可入行这么多年，拍那么多电影，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在职业生涯中，留下一部自己执导的电影，此生无憾。
简疏桐吃着释迦果肉，半是蜜糖半是伤地望向对面的盛曜，想发的火忍了回去，权当他对事不对人。
结果，他一双眼睛看着他家的小保姆，若有所思。
盛曜的确在思考，思考梁静好买的水果叫什么名字，简疏桐吃的玩意儿他压根儿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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