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家
一次重大生产事故，成为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手，甲方追债，乙方催款，工人堵厂子门口讨工资。
宏华零件制造厂濒临破产。
梁广涛和梅晓珺拆东墙补西墙，求爷爷告奶奶，忙得脚不沾地，三千发丝白了两千二。
梁静好也没闲着，负责配合中介卖房抵债。梅晓珺说最好是卖掉，不然抵押给银行，短时间凑不够钱还银行，这房子会被法院拍卖，损失一大笔钱。
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房子价格持续下跌，她家别墅地段偏郊区，房龄又老，卖不出好价钱。
意外的是，别墅挂牌没几天，中介打电话说有客户要看房。
梁静好下午没课，中午在学校随便吃了点，匆匆坐公交地铁回家，今时不同往日，捂紧钱包至关重要。
中介约了两点看房。
她到家一点，换了件浅灰格子衫，牛仔背带裤，挽起袖子收拾屋子，楼上楼下，该收纳的收纳，该归整的归整，忙活差不多的时候，中介到了。
来看房的客户是一位年轻男人，两名中介陪同，一男一女，称呼男人“盛先生”。
盛先生个子很高，眼神明亮，鼻梁高挺，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束进剪裁合身的西裤内，袖管挽起两折，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黑色名表。穿堂风吹过，衬衫贴伏胸背后腰，隐约可见里面流畅的肌肉线条。
站在门口的梁静好冲他笑了笑，嫂子叮嘱她对客户要热情，让人家充分感受到他们好说话好商量。
盛曜不爱打量别人，此刻目光却不移。他没见过梁静好照片，但确信眼前这个女孩就是梁静好。
肤白发浓。嘴巴不知吃过什么，湿润，鲜红，像两瓣玫瑰花片。
打量完毕。
中介带盛曜这里逛逛那里看看，一楼有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间客房，“盛先生，这套房虽然房龄旧，户型还是很不错的，南北通透，采光优秀。”
梁静好跟在几人身后，中介介绍的很全面，她插不上嘴，也乐得可以闭嘴。
盛曜看得仔细，边边角角都瞅一眼，最后拍着一面墙，问跟在屁股后面的梁静好，“这是承重墙吗？能敲掉吗？”
一开口就把梁静好问懵了，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还是中介扛大旗，“不是承重墙，随便砸。”
一楼看完，上二楼看房间，楼上三室一厅两卫的格局。
盛曜看完主卧，看次卧，看完次卧，来到一扇关着的门前，意思很明显，要进去看看。
梁静好为难地说：“这是我的房间。”时间仓促，没来得及收拾。
盛曜英俊面庞上故意满满：“不能看吗？”
“也不是，有点乱。”梁静好说，“跟另一间次卧差不多，面积稍小一些。”
中介说：“乱没事，主要看看采光。”
梁静好犹豫。
盛曜看了她一眼，资料上写梁静好十来岁，父母出车祸亡故，跟着哥嫂生活。自古至今，牛郎遇到织女前被哥嫂嫌弃住牛棚，哈利波特寄居大姨家楼道。
寄人篱下的不安，仰人鼻息的被动.......
盛曜问：“是不是采光不好？个别房间阴暗也能理解，哪能都朝阳。”
不料，梁静好直接打开门，“请进去看吧，这间房比我侄子的房间采光还好。”
房间说乱也不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胡桃木色书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一眼看过去，全跟医学有关。
南面自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晾着少女的贴身衣物，纯白色内衣内裤，微风中轻轻晃动。
老气横秋，一点都不性感。
盛曜逡巡一圈，最后走到书桌前，桌上各种彩铅、画笔，还有一张画到一半的人物素描，看模样像是自画像，右下角写了画师的名字：
梁静好。
盛曜回头，梁静好刚好走到他身后，打算收拾书桌。应该是没料到他回头，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采光太好了，彼此的面容一览无余。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他，往下，小巧的鼻头，没有什么鼻尖痣。
白净斯文，不耀眼不张扬。
看着就好乖的。
难怪能俘获林静怡的心，老太太一直爱看纯爱偶像剧。电视剧里有个叫梁宽植的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反正她哭得比自己老公死的时候还惨。
贴近了，梁静好身上隐隐有股苹果味，可能是用了什么青苹果洗发露沐浴露之类。味道浓郁地让他脑海里播放起一首歌：
六星街里还传来，
巴扬琴声吗？
阿里克桑德的面包房，
列巴出炉了吗？
《苹果香》，这歌很火的，盛世集团总部对面的中山广场，老太太们经常放这首歌跳广场舞。
可这女孩配他吗？蔫不滋儿的发面包子。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发面包子开了口，呼出来的气息还是苹果味。
盛曜神色未变，心里嗤笑，老掉牙的套近乎方式，他张嘴将死她的局：“我确定没见过你。”
“你去滨海医学院找过林聪教授吗？滨海胃癌方面的顶级专家。”梁静好回忆说，“林教授那天在礼堂演讲，讲完后匆匆上了一辆车，我看到开车的人好像是你。”
“我去过。”盛曜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能认出我？”
“因为你很有辨识度。”梁静好套完近乎，切入正题，“盛先生，您觉得这套房怎么样？”
“一般。”
“......”
盛曜没看上这套房，也没看上梁静好，进门十分钟后，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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