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在时间里回头，可是会被困住
虞绵站在那艘窄小的木船上，银白色的河水缓缓流淌，泛着粼粼微光，像碾碎的月光洒在河面上。
“又给我搞哪儿来了？！”她扶着船舷四处张望，“修修！阿溪姐！齐苗！神人！”
没人回应。
正要再喊一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船尾，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
一个女人，素白长裙，长发如墨，眉眼温柔，周身散发着宁静而包容的气息。
虞绵回过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愣住了。
“甜……甜甜？！”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洛甜甜。
可气质完全不同。
眼前这人眉眼间带着历经万古的温柔与慈悲，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女子微微一笑：“你好像在找人？”
虞绵张了张嘴：“你……你是甜甜吗？”
她轻轻摇头：“我记得你们给我取的名字，叫做西迪亚。甜甜这个名字，应该不在现在的时间里。”
虞绵大脑宕机一瞬。
西迪亚？那不是三神之一吗？
那她怎么和甜甜长得一样？
虞绵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小六小六！这啥情况啊？甜甜怎么和西迪亚长得一样？！
【996：宿主，因为小说世界本就是因男女主而诞生的。女主洛甜甜的前身自然就是创世神之一，西迪亚。】
虞绵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那岂不是……另一个就是司泽？
【996：是的，宿主。男主司泽前身也是三神之一的莱克纳。】
虞绵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那他们前身怎么死的来着？
【996：虚无星辰体本是无形的存在，无法相互触碰。
但他们生了情，无法拥抱彼此。亿万年的孤寂让他们最终选择放弃力量，创造了万物的轮回。
灭世与创世，功过相抵，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魂入轮回。】
虞绵沉默了很久，慢慢理解了这段话。
也就是说，这本小说之所以存在，本身就是因为男女主。
所以说他们是创世神，合理。
但感觉还是怪怪的。
就像你认识的朋友，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她其实是魔法美少女战士。
那种割裂感实在难以形容。
【996：宿主，提醒您一下，请不要将这里看作平行世界，而迷失自己。这里从始至终，都是小说文字。】
虞绵还没来得及追问。
西迪亚开口了：“你想离开这里吗？”
虞绵立刻回过神来，猛点头：“我当然想啊！那，神仙大人，你能告诉我，我朋友和我男朋友去哪儿了吗？”
西迪亚微微一笑，抬起手。
柔和的光芒在船身中亮起，木制船桨凭空出现在船中央，桨身上镌刻着细密的花纹，隐隐有流光浮动。
“你的朋友们，会在这条河的尽头等你。至于你的爱人——”
虞绵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不如你先拿起船桨，我再告诉你。”
虞绵虽然满肚子疑问，还是听话地坐下来，双手握住船桨。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准备开口继续追问。
“绵绵。”
身后传来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她最安心的语调。
虞绵下意识就想回头去看。
“别回头。”
西迪亚的声音及时响起。
虞绵的动作僵住。
西迪亚走到她身侧，目光望向河道延伸向远方的尽头：“看见那金色的光了吗？”
“看见了，咋了？”
“你想带他离开，就坐稳这只船，划到这条河的尽头那金色的点，你们就能出去。”
虞绵，用力点头：“好！那我这就——”
“但是，”西迪亚打断了她，“中途不能回头，不能回答。无论你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能。
一旦你回头回答了，就会回到起点重新来过，尽头也会一次比一次更远。”
虞绵：“为什么？”
“因为这条河叫做时间。在时间里回头，可是会被困住，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虞绵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西迪亚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了，回头回答的话，尽头会一次比一次更远。”
然后她便消失了。
虞绵握着船桨，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不回头就不回头，又不是多大的难事。划就完了！
她用力一划，小船在银白色的河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前驶去。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虞绵专注于划船，目光紧盯着前方河道，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然后，身后的声音又响起。
“绵绵。”
低沉、温柔，带着他惯常的那种缱绻尾音。
虞绵咬着下唇，没有应答，只是加快了划桨的频率。
“理我。”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上了委屈的意味，“绵绵，理我。”
虞绵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她在心里默念：不能回头不能回答……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才能改啊，理我，好不好？”
虞绵莫名眼眶发酸。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手上动作却不停。
她想回答他。
你没有做错，我只是现在不能跟你说话而已。
可她不能。一旦开口，一旦回头，一切就白费了。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响起时语调变了：“还是……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上其他人了，所以才不想和我说话？”
虞绵羽睫低垂。
“如果是这样——”那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嗯？”
——————
光影之外。
修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红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交叠的双腿已经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收紧成拳。
莱克纳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的长相，好像跟那个女孩记忆里的虚影一模一样啊。”
话音未落，猩红色的闪电从修手中劈出，瞬间将莱克纳身下的王座轰成齑粉。
金色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流光。
然而莱克纳的身影已在另一侧重新凝聚，语气依旧悠闲：“不是不在意过程吗？这么激动？”
修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阴冷睨他：“我耐心，有限。”
莱克纳不为所动：“你不是看得见结局吗？你应该知道，她会离开那条河。
只是过程当中，她会有多少次因为眷恋那个虚影而回头，还是坚定地划向尽头去带你离开，你真的，不想知道这个过程吗？”
修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强行压制眼底的怒意：“她爱我，她只会爱我。”
莱克纳看着他，笑道：“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不确定的语气，有些稀奇。”
——————
画面中，虞绵的船已经划过了大半条河道。
前方的金光越来越近。
手臂已经有些酸痛，但她咬牙坚持着，一下一下地划动船桨。
就在这时，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中带着隐忍的、近乎失控的怒意：“绵绵，是因为出了学院后，你见的贱东西太多了，才不打算要我了吗？！”
虞绵的心神晃动，脱口而出：“我没有——”
话音未落，眼前白光一闪。
船身又停在了最初的起点，而远处河道尽头的金光，比上一次更加遥远了。
虞绵的心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那熟悉的人坐在船尾，穿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那身装扮，白色衬衫，黑色燕尾马甲。
他就那样望着她，红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虞绵的目光与他对上的那一瞬间，船身又开始疯狂地向后倒退。
她猛地回过身，重新握紧船桨，坐正了身子。
就那一眼，心口更加酸涩的厉害。
不行。不能再回头了。
不能再回答了。
要出去。要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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