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死的太轻松了
亚托德王都，王城大殿。
穹顶高阔，烛火森然。
高座之上，哈斯科斜倚在王座上。
阶下站着一位其他氏族的纯血种族长，眉宇间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
他微微躬身：“尊敬的首领，请恕我直言，我族世代传承的圣杯，当初是以‘暂借’之名交由首领保管，并非正式赠予。
如今时隔已久，族中上下多有议论，皆盼首领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圣杯何时归还？”
哈斯科面上笑意不变：“劳烦长老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圣杯之事，本王自然记得。
只是眼下时机特殊，圣杯尚有他用，待到合适的时候，本王自会归还。长老不妨先回去，转告族中诸位，我哈斯科承诺过的事，从不食言。”
氏族族长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那我便静候首领佳音。告辞。”
他倒退几步，转身离去，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哈斯科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殆尽。
“哥哥。”
里蕾娜一袭暗紫色长裙，行至阶下。
哈斯科淡淡看了她一眼。
里蕾娜会意，提起裙摆走上台阶，侧身坐进他怀里。
哈斯科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圣杯被盗一事，姑且还能压上一阵子。但纸包不住火，瞒不了太久。”
“妹妹明白。”里蕾娜微微偏过头，“只是神主的踪迹呢？哥哥还是没有找到？”
“没有。”
里蕾娜蹙眉：“神主最后消失的城池，不是仗琅城么？哥哥派人将附近都搜过了？”
“神主要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谁也找不着。”哈斯科的语气平淡，“话说本王记得，索达图麾下有个同僚叫列比诺。
她的幻境能力极强，据说能在人的记忆中编织出连本人都不辨真假的世界。把她调到你身边去吧。神主回来后，我们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里蕾娜眸光微动，点头：“是。”
哈斯科低头看了她一眼：“另外，神主的事不能让其他氏族知晓。否则那些老狐狸，怕是也要来争抢神主的去留了。”
里蕾娜：“哥哥是担心他们会捷足先登？”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神主只会在我们的领地。”
“哥哥是打算要做什么吗？”
哈斯科眼底是藏不住的野心：“狼人尽灭之后，找到神主踪迹，我打算为他加冕。”
里蕾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哈斯科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以他的名义，在我们的种族之上建立神权制度。届时，神主与我们完全绑定。其他氏族——别说区区一个圣杯，纵使他们手中握有其他圣物，也不得不乖乖奉上。”
大殿中安静片刻。
里蕾娜将头靠在哈斯科肩头，声音轻柔：“哥哥聪明，妹妹自然也不会让哥哥难做，那些蝼蚁的藏身之处，妹妹会一个一个地翻出来，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月威小镇。
虞绵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刺眼。
浑身酸软疲惫，穿衣洗漱、饮水进食，全程都被修耐心地照料着。
此刻屋内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她蜷缩在被褥里，白皙的脸颊和耳尖尽数染满绯红，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再也绷不住，抬起手掌死死捂住发烫的小脸，小声嘀咕：
“喝个酒而已……干嘛这样欺负人啊……我又没发酒疯……”
昨夜那些暧昧滚烫的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朦胧又清晰，每个细节都让人面红耳赤。
“不过……也不是特别难受……”
虞绵眼底染上甜甜的笑，随即又猛地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啊！以后不能让修修这么凶了……不然我腰迟早要断了……”
她在被子里翻滚了两圈，终于平静下来，探出脑袋，发现房间里安安静静。
修修说去收拾碗筷，可这都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此时木屋的另一处。
修站在那面老旧的镜子前。
镜面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边缘的水银斑驳脱落，映出的人影扭曲变形。
修死死盯着镜中那张脸。
高挺的眉骨，狭长的眼型，薄唇微抿时带着天生的冷漠与疏离。
这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冶的脸。
可此刻，修只觉得恶心。
恶心透了。
他目光冷寂，心底那股怨毒的暗流却在无声地翻涌、沸腾、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得到虞绵的注视？
凭什么他能得到虞绵的感情？
凭什么这个杂碎能被她记住，被她放在心上？
那个死贱狗，那个该死的、肮脏的、只配烂在泥里的东西。
凭什么？
每每想起，胸腔里都憋着无处发泄的恶气，像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他的内脏，日夜不休。
而此刻那张脸更是刺痛他的眼睛，像烧红的针扎在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折磨。
他接受不了任何一个其他人轻而易举地获得虞绵的关注。
他嫉妒得发疯，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他恨自己没有亲手宰了那个叫安瑞修的机会。
手心忽然一沉，匕首凭空出现在掌中，刀尖对准镜中那张脸，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看着镜中被划破的脸，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看着那张面容被刀口撕裂。
薄唇勾起凉薄狰狞的弧度，带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又是一刀。
镜中的影像变得支离破碎，鲜红覆盖那张令他作呕的脸。
他低低地笑起来，喘息变得急促，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毒：“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呢？你这个杂碎，你应该活久一点，活久一点……”
他一边笑，一边又划下。
横七竖八的伤口交错在原本完美的面容上，血肉翻卷，惨不忍睹，倒映在镜中。
修终于感到无比畅快，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修歪着头，神情诡异，低声呢喃：“你不该死得那么早。”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仿佛真的在为对方的早逝感到惋惜。
可紧接着，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毒的冰锥：“你应该让我亲手扒了你的皮，剁了你的肉，拆了你的骨，连魂魄都给你碾碎才对。”
修垂下眼帘，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肩膀微微颤抖着，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你真是……死得太轻松了。”
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觊觎她、得到她？
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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