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她的爱可不弱小。
安慕溪看着挂在修肩膀上胡言乱语的神人,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修身上扯了下来。
神人被拽得踉跄了几步,还在手舞足蹈地扒拉空气:“诶诶诶别拉我!我正跟吸血鬼兄弟聊人生呢!”
“闭嘴。”安慕溪面无表情地将神人丢到一旁,转向修,“把她带回去吧。等她醒了告诉她,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修环着虞绵的手微微一顿,抬起那双红色眼眸:“你们,要去哪儿?”
安慕溪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你要跟吗?”
修没有理会,将怀中已经有些迷糊的虞绵调整为横抱,转身大步走进夜色之中。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从沉沉的夜空中飘落,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群飞舞的萤火虫,安静而温柔。
虞绵窝在修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脸颊因酒精泛着酡红,眼神迷离却带着笑意。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声音带着醉意特有的天真:“修修,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呀?”
修薄唇勾起温柔的弧度,低头看着她:“只要好看就是好了吗?”
虞绵用力摇头,动作因醉酒而显得笨拙可爱:“不——只要是修修,就是最最好的。”
她把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喃喃道,“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有你这么喜欢我的人了。”
修看着怀中那张被雪光和灯光映得柔和无比的小脸:“绵绵是不会有机会遇到第二个男人的。”
虞绵没有听清,她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在他怀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要是……这不是一本小说就好了。”
风雪中,修忽然停在原地。
脑海中浮现从前的记忆。
“那我也看小说,就能见到你吗?”
“不行哦,因为你是我想象的朋友。”
……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在怀里。
不可以。
你不可能再有第二次离开我的机会。
管他什么小说也好,想象也好。
虞绵,你都不能再次抛弃我,离开我。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的。
就在这时,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动了动。
虞绵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咧开傻气的笑容:“修修,我给你唱个歌听,好不好?”
修眉眼间的阴霾被她那抹笑容驱散了大半,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在这漫天飞雪里:“好啊。”
虞绵望着头顶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因醉酒而软糯,却意外地好听,像融化的奶油蛋糕,甜而不腻。
在安静的雪夜里一字一句地流淌开来:
“祈祷你像英勇的禁卫军,动也不动的守护爱情。
你在回忆里留下的脚印,是我爱的风景……”
修抱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们肩上、发上,像给这个世界盖上了一层柔软的白毯。
远处的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而温暖,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的歌声和彼此的心跳。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心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虞绵唱到这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雪花落进去,也有他的倒影,“你就是庆典。你就是晴天,我的爱未眠,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我的爱未眠……”
修看着她那双因酒精和笑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雪、这条街、这个夜晚,都因为怀里这个人的存在而变得不那么冷了。
歌声在雪夜的尽头渐渐消散。
修抱着她走到小镇边缘那栋小屋门前,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唱累了、正哼哼唧唧的虞绵,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轻轻踢开门,走进屋内,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半蹲在床沿边,将她的手牵引出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壁灯的火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的脸颊更深地嵌入她的掌心,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猫,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属于她的温度。
“不管如何,都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真的怕有一天,无论多久,我都再也等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他掌心中的那只手轻轻地动了动。
虞绵的手指微微蜷曲,然后舒展开来,拇指带着迟钝和温柔,轻轻抚过他冰凉的脸颊。
“修修不怕。”她侧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潋滟着水光,朦胧却温柔得像是盛满了一整条银河。
她看着他,眼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浓烈到连她自己都藏不住,“我也不想,再离开你了。”
修怔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那些阴暗的、偏执的、卑微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睡着。
她听到了。
她回应了他。
虞绵从来说不清自己在这没有满一年的时间里,对安瑞修的喜欢到底有多深刻。
但如果为了他甘愿舍弃从前的世界,虞绵好像是愿意的。
为了他,一次又一次训练,跌倒,再爬起来,一遍又一遍受原世界受不到的伤,她好像也是愿意的。
只要有他,被威胁,被欺负,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异世界逃亡,好像也是愿意的。
她很弱小,但她的爱,可不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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