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和我很像，对吧
进了屋。
虞绵嘟囔了一句：“真是黑不溜秋的。”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清脆的响指。
蓝色火焰点燃在修的指尖，照亮了屋内的黑暗。
他微微偏头看她：“现在呢？”
虞绵看着那张在蓝色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心口突然一闷。
她想起一星公会的那个地下室。
安瑞修也是这样，用蓝色火焰点亮黑暗，侧过头来看她。
可那是眼前这个人下辈子的事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
虞绵鼻子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修见她没有回应，以为是不够亮，便将那朵蓝色火焰轻轻抛向空中。
火焰在空中炸开，分裂成数朵较小的火花，悬浮在屋子各个角落，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光亮落下来时，他才看清虞绵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
修神情一顿，朝她走近，俯下身与她平齐，放轻声音：“虞绵，你怎么了？”
那张脸靠得太近了。
近到虞绵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自从亲眼看到安瑞修化为灰烬，她没有一刻不难受，但由于习惯了在人前嬉皮笑脸，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可此刻，那些压抑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一滴眼泪从眼眶滚落，沿着脸颊滑下，在下颌悬了一瞬，坠落下去。
修伸出手，本想要去碰她的脸。
那滴泪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他手背上。
啪嗒。
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将手背举到唇边。
“涩的。”
虞绵回过神，赶紧别过头，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我没事！天太燥了，眼睛干才流泪的。”
修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困惑：“流泪？是你的眼睛那滴水吗？”
他获得血肉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还未理解细微的情感表达。
疼痛、寒冷、温暖，这些基本感官他正在逐步适应。
眼泪也是第一次见。
虞绵愣愣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也没哭过吧？”
修偏了偏头：“哭是什么？”
虞绵彻底懵了。
两辈子，是可以这么像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解释道：“哭就是伤心。就是胸口酸酸的、涨涨的，不舒服，不得劲儿。”
修听到她说“不舒服”，视线从她眼睛缓缓下移到她胸口的位置，然后右手凝起治愈能量，带着微光，朝她胸口覆了过去。
“！！！”虞绵的瞳孔骤然放大。
啪！
一巴掌直接将修的头打得偏向一侧。
“怎么上辈子也是个臭流氓啊！！”
修的脸维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左脸，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红眸里带着茫然和无辜：“不是你说不舒服吗？我只是想给你治伤。”
“那也没让你上手就碰啊！”虞绵这下不难过了，气得一跺脚，反手把房门“砰”地一关，就往卧房冲去。
流氓流氓流氓！原来上辈子就是个下流胚！臭修修！臭修修！呸呸呸！！
修依旧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她为什么生气，手腕紧接着传来拉扯力，将他整个人拽得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踉跄着跟在虞绵身后追了过去。
虞绵找到卧房，反手就要关门。
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修正踉跄着跟到她身后，差点撞上门板。
她气鼓鼓地说：“你干嘛还跟过来？”
修站稳身子，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抬起自己的手腕。
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是他想跟，是这个东西不让他不跟。
虞绵嘴角抽搐了一下：“……总不能咱俩睡一个房间吧？毕竟你又……”
又没有下辈子的记忆。
后半句话被她咽了回去。
但语气里的那份欲言又止却没有逃过修的眼睛。
又不是他，是吗？
修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你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虞绵下意识心虚：“没、没有。”
修没有立刻拆穿她。
他放下手垂在身侧，薄唇依然勾着笑，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阴霾：“他和我很像，对吧？”
虞绵咽了咽口水。
他……他怎么知道的？
修凝眸注视着她，缓缓朝她走近一步：“你该不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虞绵震惊：“你……还会读心术的吗？”
“读心术？”修轻轻嗤笑了一声，“我可不会那种小伎俩。”
“是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完全是一副巴不得我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蓝色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轮廓镀上幽冷的边缘光。
那双眼睛在光影交错间闪烁着猩红，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
虞绵被那双眼凝视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本能地伸手去拉门，想把房门关上。
门扇猛地合拢，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修长的手扒住了门框边缘。
那只手卡在门缝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夹到。
虞绵心惊：“你的手……”
可紧接着，门外传来惋惜的轻叹。
“真疼。”
那声“疼”说得轻飘飘的。
虞绵心一慌，下意识地从系统空间摸出棒球棍，紧紧攥在手里。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阴森的、潮湿的、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盯上的感觉。
和她初见安瑞修时一模一样。
“你……难道现在想吸血吗？”
人是复杂的。
知道他是安瑞修的前世，虞绵便舍不得放开。
可她，毕竟不了解安瑞修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吸血？”修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带着慵懒的戏谑，“我不是一直戴着止咬器吗？”
房门被缓缓推开。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那边透进来的蓝色火光在地板上铺成狭长的光带。
中间那个黑影轮廓，彻底笼罩到虞绵身上。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透过我在看那个人。”
他踏入房间的阴影中，与虞绵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低下头，那双红眸在黑暗中直直望进她的眼睛，“不如，你就把我当成那个人。”
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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