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怎么会不辛苦呢？

索达图露出惊讶：“原来是梵珂家族的圣杯……那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里蕾娜眸子微眯：“而且本王听说，那个人类是从你的宫殿，一步步潜伏到本王的宫殿来的。”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短暂沉默后，索达图缓缓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垂下头：“既然是弟弟的疏忽导致这场祸事，便由弟弟亲自将那贼人追回。定不让王姊为此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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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托德王城外。

月光洒在雪地上，一匹黑马正低头啃食枯草。

虞绵被安慕溪半抱半推扶上马背，肩头箭伤传来阵阵钝痛。

她咬着牙没喊出声，只喘着粗气问：“阿溪姐……这怎么刚好有匹马等着？”

安慕溪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手环过她的腰握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冲入夜色。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安慕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备了武器、马匹和炼金材料，在这座城里蛰伏了半年，总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这半年来，她忍着被鞭打，被抽血，被奴役，为了这个目的，她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两人策马狂奔，马蹄踏碎积雪。

虞绵肩头的伤一直在渗血，寒风灌进伤口，疼得她牙齿打颤，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喊停。

安慕溪低头看了一眼她肩上不断洇开的血迹：“忍忍，到地方就能治伤了。”

虞绵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飘，但仍努力保持轻松的语气：“没事，我能忍住。只是……刚才怎么那么大阵仗？又是封锁又是追兵，不就跑了两个人吗？”

安慕溪冷笑一声：“自然是那些死蝙蝠怎么也没想到，圣杯会被一个不起眼的人类偷走。不发疯才怪。”

虞绵忍着痛，脑子仍在努力转动：“圣杯？难道是炼制圣盗石的材料之一？那岂不是说……阿溪姐你知道玛岁圣母在哪儿？”

安慕溪说：“圣母现在还不是圣母。目前只有少部分聚集在一起的反抗组织，叫白莲会。成员大多是血族暴政下的幸存者。我已经入会了，这次正好带你一起。”

虞绵眼睛亮了一瞬：“好。”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遇到安慕溪，不然她还要在这个陌生时代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玛岁的下落。

有了安慕溪，事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黑马奔跑了不知多久，雪原在月色下延伸向无尽的远方，两侧景物飞速后退。

虞绵的意识开始模糊，全靠安慕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才没有从马背上栽下去。

忽然，安慕溪猛地勒住缰绳。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在雪地上刨了几下，停了下来。

虞绵被这一下颠得伤口剧痛，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抬起头。

前方雪地上，缓缓浮现出几道披风的身影。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正是索达图。

“当初念你几分有趣，才留你一命至今。没想到你胆子如此之大，竟敢盗取圣杯。”

安慕溪坐在马背上，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原来我有这么大面子，能让索达图公爵亲自出马。”

索达图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交出圣杯。不要逼本爵亲自动手。”

安慕溪笑意更深：“你也知道圣杯在我手上，那怎么可能被你抓住？”

话音未落，金色光芒从她身上迸发而出，将她和虞绵连同那匹马一同吞没。

索达图脸色微变，五指成爪直冲向安慕溪手中的圣杯，却只抓了个空。

原地只剩一片被光芒灼烧过的雪地，和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索达图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

身后的血族护卫上前：“主人，她们跑了。是否继续追击？”

索达图嘴角勾起笑：“她们有圣杯在手，移动地点无法预测。不着急，慢慢找就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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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绵只觉得眼前白光闪过，晃了晃神，才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开阔的雪原上。

四周是一片密密的白桦林，树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积雪覆盖地面，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

“阿溪姐，我们——”虞绵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目光落在安慕溪的发丝上。

原本棕色的长发中，赫然多出一缕刺眼的白色，“你的头发……”

安慕溪毫不在意：“人使用血族的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不用在意。”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虞绵背上断裂的箭杆折断，避免在移动中造成二次伤害：“得赶紧找路才行，你的伤拖不得了。”

虞绵强忍着疼，找系统要了指南针，递给安慕溪：“阿溪姐，给。”

安慕溪接过指南针，神情惊喜：“你居然有指南针？真是帮上大忙了。”

虞绵努力打趣说：“毕竟我这人不厉害……好在差生文具多。”

“谁说你差劲了。”安慕溪将她重新扶好靠着自己，一手握着指南针，一手策马，在白桦林中穿行。

虞绵脑袋晕乎乎的，摇摇晃晃。

“不要睡。”安慕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了就醒不过来了。跟我说说话，什么都行。”

虞绵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袅袅散开。

她努力保持清醒：“阿溪姐……一个人来到八百年前，很辛苦吧？”

安慕溪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辛苦。我是圣骑士的女儿，生来就是为了死在猎杀血族的路上。来到这里，只会更加坚定我的信念。”

虞绵声音越来越轻，却仍执着地说着：“在这里三年，没有认识的人……未来人类的发展，没法跟任何人诉说……看着同胞被欺负，一个人又无法阻止……”

“阿溪姐……怎么可能会不辛苦呢？”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起安慕溪那缕新生的白发，拂过脸颊。

虞绵的身体突然向另一侧倾斜过去。

“虞绵！”安慕溪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拉了回来，低头看去。

虞绵的眼睛已经闭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虞绵！你醒醒！虞绵！！”

安慕溪的声音在白桦林中回荡，惊起枝头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入夜空。

冰冷的雪花落在虞绵紧闭的眼睫上，久久不曾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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