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法阵被毁

地下教堂里，几十人挤在这座不算大的空间中。

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卡通电子表。

屏幕已经黑了。

虞绵从她面前经过时，她伸出小手轻轻勾住虞绵的裙摆，声音怯生生的：

“姐姐，我的手表坏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虞绵忙说：“等一下啊，姐姐看看手机。”

她伸手去口袋里摸手机，翻开盖子，没有反应。

又按了一下，长按，还是没有反应。

这才恍惚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座地下教堂里待了快两天，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都没注意到。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一位老人递水的洛甜甜：“甜甜，你手机还有电吗？”

洛甜甜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按，摇了摇头：“也没电了。”

小女孩听到她们的对话，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懂事地笑了笑：“没关系姐姐们，我就是……我就是太久没看到太阳了。”

她低下头，用脏兮兮的手指拨弄着电子表，“以前天快亮时，我的朋友就会来我家，等我一起上学。”

虞绵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嗯，快了，很快就能看到太阳了。”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还有几个人挤在一张长椅上，彼此依偎着取暖，谁也不说话。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情绪，恐惧、麻木、茫然。

之前那位头脑不清醒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到虞绵面前，把饼干塞进她手里：“佳佳你吃，你吃。”

虞绵连忙摆手：“婆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老婆婆不由分说地把饼干按在她掌心里，又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包装，嘴里念叨着：“干净的，干净的，不脏……”

虞绵握着那块还带着老人体温的饼干，眼眶有些发热。

卡哈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出去看一下外面的情况。你们把剩下的食物分发好，别让人饿着。”

洛甜甜点头：“好，你小心。”

卡哈尔转身离开。

司泽从另一侧绕了过来：“诶，那大叔干什么去？”

虞绵垂眸：“大概是去看天亮了没有吧。”

司泽“嘁”了一声，靠在墙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天亮？我看这天一时半会儿亮不起来。这破城的天空就跟被人泼了一盆猪血似的。”

洛甜甜走过来轻声道：“你去歇一会儿吧，我来发。”

虞绵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

几人给其他人分完食物，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虞绵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堂的几个出口，忽然问：“甜甜，卡哈尔刚才出去的是哪条甬道？”

洛甜甜顺着她的目光想了想：“好像是……右边那条。”

“右边……”虞绵重复了一遍，“右边是出去的方向吗？”

洛甜甜仔细回想了一下：“不是……那里好像通往另一个教堂，不是出口。”

三人对视一眼，预感不对，拔腿就往那条甬道跑去。

来到另一座教堂，这里比他们待的那座略小一些，布局相似。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卡哈尔人呢？”司泽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洛甜甜的目光落在那座圣母像上：“圣母像的头怎么掉了？”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圣母像的脖颈处有一道整齐的断裂口，头颅滚落在地面上，碎裂成几块。

虞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忽然亮起微弱的蓝光，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纹路，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虞绵的瞳孔微微收缩：“连局长说，这个地方有一道百年前的净水法阵，所以才能挡住血毒蔓延……”

“难不成……刚才那个就是……”

话音未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那是无数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无数脚爪踩踏地面的声音。

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糟了！回去！！”

回到教堂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市民们全都站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写满惊恐和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那座圣母像，头掉了。

老婆婆颤巍巍地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颗石质的头颅：“造孽啊……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司泽几步冲上前：“谁做的？谁干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之前问虞绵时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是……是那个络腮胡叔叔……他突然走过来，把圣母像打碎了……”

“卡哈尔……”司泽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那个王八蛋——”

话没说完，密集的嘶吼声从甬道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处一步步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虞绵和司泽同时爆了一句粗口。

洛甜甜脸色发白：“怎么办……法阵被卡哈尔毁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时间管他为什么了！立刻带所有人上去！不然我们全都会被堵死在这里！”

法阵被毁，这座地下教堂就不再是庇护所。

没有了净水法阵阻挡血毒和血尸的感知，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瓮中捉鳖的死地。

继续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被涌进来的血尸围剿，被血毒转换侵蚀。

三个少年立刻行动起来。

好在这些市民虽然惊慌，但在生死关头还是听从指挥。

洛甜甜率先走到队伍最前方带路，虞绵和司泽留下来断后。

人群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向出口移动。

司泽忽然转头对虞绵说：“你赶紧跟洛甜甜去前面，我一个人断后就行！”

虞绵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条传来嘶吼声的甬道：“你的光爆会把地下空间炸塌的，我怕市民还没转移出去，先被你砸死了。藤蔓可以拖延时间，你先出去。”

司泽强硬道：“本大爷又不是只会光爆！”

“别废话了！”虞绵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甜甜一个人在前面带队！你以为外面就很安全吗？！”

司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时间紧迫，哪有说多余话的份。

他最终狠狠咬了咬牙，转身追上了撤离的队伍。

跑出几步后，他回过头来，声音又急又冲：

“你最好别死！否则那个死混血又抽风，本大爷可不管他！”

虞绵面向那条传来嘶吼声的甬道，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涌出翠绿色的光芒，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疯狂生长。

相互交织缠绕，在甬道入口处形成厚实的绿色屏障，不断加厚，一层又一层。

虞绵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我的命，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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