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葬身鱼腹
那男孩身形灵活，在街上穿梭自如，一看就是惯犯。
安瑞修和司泽冲在最前头。
两人速度明显更快，渐渐把虞绵和洛甜甜甩在后面。
男孩一头钻进窄巷。
安瑞修眯起眼，在墙上一蹬，借力腾空，手掌扣住屋檐边缘，翻身稳稳落在屋顶上。
他在高处锁定了那道飞奔的小小身影。
司泽紧随其后，利落地翻了上去。
两人在高低错落的屋瓦间跳跃追击，几个呼吸便绕到男孩前方，一前一后落在他必经之路两端，将他堵在巷子中央。
司泽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脏兮兮的小鬼，挑了挑眉：
“跑啊，有本事接着跑。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钻。”
男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安瑞修，又扭头瞥了眼身后的司泽，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腿脚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化成一团白色泡沫，消散在空气中。
司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男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这儿呢，两位老爷爷。”
两人回头，男孩歪着脑袋，满是挑衅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又开始跑。
司泽咬牙要追，却被安瑞修伸手拦在身前。
“别追了。”
“就让他这么跑了？”司泽拧着眉头，满脸不甘。
“那是假象。”
司泽一愣：“假象？”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安瑞修转过身，目光投向来的方向，“那个小孩不是真人，大概是某种能力造出的幻影或分身。”
他顿了一下：“回去。”
司泽还想追问，但对上安瑞修那双沉冷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掉头往回走。
这时才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两个人，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安瑞修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下颌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司泽四下张望了一圈，脸色骤然一变：“她们人呢？”
安瑞修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目光冷了下来。
“……找死。”
——————
另一边，虞绵和洛甜甜并没有跟着那孩子拐进巷子。
因为她们看见的是那孩子贴着墙根的阴影，转向另一条岔道。
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那小孩滑得像条泥鳅。
她们依旧紧追不舍，路越走越偏，房子越来越破。
慢慢的海风渐浓，裹着潮湿的咸腥味。
视野骤然开阔。
她们追到一个小港口。
说是港口，其实就是一座简陋的栈桥，外加几段破旧的混凝土堤岸。
几艘锈迹斑斑的小渔船系在岸边，随海浪轻晃，缆绳磨着木桩，吱呀作响。
这里行人稀少，远处只有一个佝偻的老人埋头整理渔网，对这边的事充耳不闻。
男孩没有停下，绕过灯塔，径直冲向伸向海面的木质栈桥。
栈桥尽头是开阔的海面，再无去路。
洛甜甜边跑边喊：“小朋友，前面没路了！你把钱包还给我们，我们就不追了！”
男孩终于在栈桥尽头停下，转过身，海风吹乱脏兮兮的头发。
“大人就这么爱说大话？”他开口，声音清脆，语气却满是嘲讽，“你说不追我就不追？哄小孩呢。”
虞绵瞪着他：“你这小鬼，油盐不进是吧？”
男孩嗤笑一声，摇摇头：“在这座岛上，信别人的话，早死透了。”
说完，他仰起头，张开双臂，像一只扑向大海的飞鸟，直直向后倒去。
“喂——！”
虞绵扑向栈桥边缘，伸手去抓，指尖只捞到一把空气。
她趴在木板上，半个身子探出桥面，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坠入碧蓝的海水。
水面漾了几圈，随即恢复平静。
“这么犟？宁愿跳海也不还钱包？”
洛甜甜也冲到栈桥边，俯身望着平静的海面，也是不敢置信：“这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虞绵直起身，盯着海水看了两秒，忽然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死心眼是吧？行，我比他更死心眼。真当我那些年游泳白练的？”
“等等，绵绵——”洛甜甜来不及拦，就见虞绵一个漂亮起跳，朝海面扎去。
可就在她即将触水的瞬间。
水下忽然涌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轮廓急速扩大，从深海向上攀升，快得惊人。
紧接着，海面炸开，一条巨大的黑色大鱼张着大口跃出水面！
身长数米，通体漆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虞绵不偏不倚，正对着那张巨口。
“我的发！！！”
洛甜甜大脑一片空白，“绵绵！！”
下一秒，黑色大鱼连带着岸边的她一口吞下，合拢嘴巴。
然后庞大身躯在空中微微一扭，一头扎回海中，巨大的尾巴拍击水面，掀起一阵浪涛。
而此刻，灯塔处，那个本该跳海溺亡的小男孩正悠闲地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晃荡着。
“还没见过自己往黑康鱼嘴里跳的。”
——————
此时的鱼腹中，昏暗一片。
两个人滚的天旋地转。
直到虞绵撞上一片柔软黏滑的表面，这才停住。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掌却陷进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里，触感像踩烂的果冻，又滑又腻。
晃晃发昏的脑袋，刚要开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完全就像腐烂的海藻混着铁锈，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
“呕！！！”
她实在是受不了，弯下腰干呕。
那味道顺着呼吸道直冲天灵盖，仿佛把头塞进了腌了十年的咸鱼缸。
“这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样虚弱又颤抖：
“绵绵……是你吗？”
虞绵循声望过去：“甜甜？你也被吞进来了？！”
她边说边闭上眼，心里默念：小六小六小六！手电筒！快！
下一秒，一束白光在她手中亮起。
虞绵举着手电扫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洛甜甜。
洛甜甜靠在一面柔软蠕动的肉壁上，半边身子沾满荧蓝色黏液，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平日里温柔可爱的模样全没了，狼狈不堪。
两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那种蓝色黏液，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荧光。
虞绵踉跄着踩过软绵绵的“地面”走到洛甜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人还完整，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干呕。
她想捂住嘴，但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瓮声瓮气地说：“看样子……咱俩是要葬身鱼腹了……呕……”
洛甜甜也一脸难受。
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不断上下滚动，明显在拼命压着呕吐的冲动。
她声音发颤：“这里……好像是鱼的胃。”
虞绵看她硬撑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背：“没事的甜甜，咱俩谁跟谁……想吐就吐。”
洛甜甜看了她一眼，眼眶都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
然后下一秒，两人同时别过头去。
“呕——”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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