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的恶劣，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外面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对话。
“好像有血族的气息……就在这附近……”
虞绵的心跳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无意识夹了一下腿。
然后夹到了安瑞修的脑袋，鼻尖直接陷进她腿部软肉里。
虞绵吓得赶紧松开，压着嗓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安瑞修没有抬头，埋在其下的唇角弯了一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里有血族的气息，就在前面！”
虞绵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来人了安瑞修……你别咬了……”
安瑞修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从她腿间向上仰望。
那双血眸里漾着一层未散的雾气，唇边还沾着她的血，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幽幽吐出两个字。
“不够。”
然后他像是故意一样，单掌捧起她的腿，往上抬了抬，调整角度，薄唇重新覆了上去。
慢条斯理地吮吸着。
虞绵眼前已经模糊，失血加上紧张，意识就像漂浮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外的走廊里。
有人推开了门，几道身影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扫进昏暗的办公室。
“里面什么人！血猎搜查！”
虞绵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幸好她是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办公桌的桌面和她的身体刚好挡住了蹲在她腿间的安瑞修。
从门口那些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女生坐在办公桌上，低着头，像是累坏了的样子。
“别过来！”虞绵回头喊道。
那几个血猎被她这一喝止住脚步，手电筒的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有继续往前。
虞绵撑着越来越沉的眩晕感，伸手取下自己的徽章，举起来亮了亮：
“我是这次出任务的圣瑞学生……刚才坠楼的就是我。现在太累了，想坐着缓一会儿。”
为首的血猎看清了她手中的徽章，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就是刚才坠楼的那个血猎，我们还以为是有其他血族。”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安瑞修停下了吸血的动作，薄唇竟然缓缓向上游弋，落下一个又一个若有若无的吻，一路向上蔓延。
虞绵的瞳孔猛地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夹紧了双腿，试图阻止他进一步。
门口的血猎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说道：“看来这个血族气息就是你的搭档了。”
虞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尽力平稳：“对……我们两个太累了，歇一会儿就去汇报任务。”
“行。”那血猎点了点头，偏头对身旁的同伴说，“告诉凝人老师，找到他们了。其他人，撤。”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虞绵等了三秒钟，确认外面确实没有人了，这才松开腿，低头瞪着那个还赖在她腿间的家伙。
整个人都快羞的冒烟了，恼道：“安瑞修，你故意的是不是！”
安瑞修这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来。
然后单手捧住她的脸颊，微微俯下身，眼底还带着一层未散的餍足，慵懒而危险。
“我的恶劣，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虞绵在心里把安瑞修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算了，跟一个没受过教育、不知道礼义廉耻、脑子有病的孩子一时间讲不通！
她果断推开他，打算不理他了。
反正喂也喂完了，关于怎么尊重女孩子这件事，回去再教育也不迟。
结果脚刚一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
要不是安瑞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她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怎么，站都站不稳了？”他的声音从头顶悠悠飘下来。
虞绵稳住身形，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谁害的啊？”
安瑞修拇指不紧不慢地擦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我已经很收敛了，至少你没晕过去，不是吗？”
“那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谢谢？”虞绵咬牙切齿。
安瑞修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大腿上，挑了挑眉：“不应该吗？”
虞绵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方才被玻璃划伤的那道伤口，连同他咬出的那两个牙印，此刻都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无语地闭了闭眼：“本来我自己能走下去的，现在要扶墙走了……我谢你个大头鬼我谢——”
话还没说完，身体骤然一轻。
安瑞修单手将她捞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迈步就往外走。
“啊！”虞绵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去！”
安瑞修直接没理她。
虞绵本想再挣扎几下，可一寻思。
自己现在这晕乎乎的状态，自己走没准真得摔第二次。
既然有人乐意当坐骑，那干嘛不坐？就当他是两只脚的交通工具好了。
安瑞修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甚至还自觉地把重量往他身上靠了靠，嘴角的弧度加深几分。
到了楼下，虞绵远远看见洛甜甜和几个血猎站在警戒线边上，赶紧拍了拍安瑞修的肩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安瑞修倒是没为难她，弯腰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虞绵扶着墙走了两步，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洛甜甜一看到她，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满脸担忧：“绵！你没事吧！”
虞绵整个人蔫巴巴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还好……就是有点恐高，腿软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跳下去的时候我魂都要飞了！”洛甜甜上下打量她，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正说着，安瑞修也从她身后走出来，抬起眸子的那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血猎，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目光里有戒备，有敌意，有根深蒂固的、对非我族类的警惕与排斥。
安瑞修对此视若无睹，毕竟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凝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人，确认没有大碍才道：
“任务完成得不错，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虞绵一听，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去：“凝人老师～那奖金～”
凝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抽：“你放心，明天就会送到你寝室。”
虞绵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要明天啊……”
她现在都快饿死了好吗！
凝人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从自己的徽章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平均递给虞绵、洛甜甜。
“算老师给你们第一次出任务的奖励，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谢谢凝人老师！”虞绵和洛甜甜异口同声，声音一个比一个甜。
安瑞修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
人越多的地方，他的话就越少，表情也越冷淡。
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像芒刺一样如影随形，他早已学会将它们隔绝在视线之外。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司泽早在成功猎杀后，就直接离开了。
虞绵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楼。
夜色中，几个担架正被抬出来，上面盖着惨白的布单。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们是幸运的，而那些和他们一同出任务的同学，却永远留在了那栋楼里。
人类是渺小的，同时，也是强大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洛甜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绵，安同学——谢谢你们。”
虞绵一愣。
“我妈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洛甜甜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笑了笑，“这次任务的酬劳，够两三个月的药钱了。”
虞绵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嘴角的笑容，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她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我们，要谢就谢你自己。没有你的盾，我们可能早就死了。”
洛甜甜摇了摇头：“可是如果没有你引她出来，没有安同学那一刀——”
“那就扯平了呗。”虞绵笑着打断她，“你救我们，我救你们，这才是一起出任务搭档嘛。”
洛甜甜怔了怔，终于笑了出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她又转向安瑞修，郑重地鞠了一躬：“安同学，谢谢你。”
安瑞修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虞绵语噎。
多说一个字能怎么滴？
但她还是先朝洛甜甜挥了挥手：“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几人在月色下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血腥气。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我好饿，我们去买点吃的再回宿舍吧！”
虞绵走在前面，身后那道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随便。”
“……不给你买。”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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