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芭蕾舞者”
洛甜甜解释道：“因为血猎信奉一个准则，在人类世界活不下来的人，去前线更活不下来。
而能够在被针对的环境里，正常毕业的血猎，哪怕当前积分不够。
离开学院至少也是红星级别，可以直接分配到三星以上的公会工作。”
“所以被针对的是血猎的话，学院是不会阻止的。”
虞绵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普通人呢？”
洛甜甜：“普通人被针对，只能退学。而血猎想要离开，必须放弃徽章，终生不得使用异感，一经发现就会就地处决。
但如果有一天前线血猎全部战死，哪怕是已经退会的血猎，也会被重新召集。”
虞绵愣了一瞬：“强制性服兵役啊这是。”
洛甜甜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被秋风吹得簌簌响的树冠上。
“因为血族比我们人类强太多了。没有金星血猎守住前线，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短暂的安稳生活。”
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声音带着几分颤：“如果……如果世上所有血族都消失就好了。那样人族就幸福了。”
虞绵心里大概猜到了。
洛甜甜的父亲死在血族手里，连尸体都没能完整地运回来。
那样的恨，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了的……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说的好像没有血族，人类之间就不会有战争似的。”
洛甜甜闻言错愕，正想开口。
虞绵已经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去，双手“啪”地捧住安瑞修的脸，硬生生挤的嘴唇嘟了起来。
“一看就是，我家小修修没吃早饭！饿得胡言乱语了！”
安瑞修被捧着脸，声音从变形的嘴唇间挤出来，带着凉意：“……我也不介意现在进食。”
虞绵咽了咽口水，“一顿不吃饿不死的哈，听话。”
洛甜甜看着两人互动，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虞绵哈哈两声回道：“搭档嘛……哈哈哈，那必须感情好，必须的。”
洛甜甜疑惑：“搭档不是要等一学期后才会分配的吗？你们怎么现在就……”
虞绵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我俩是意外……纯属意外，以后给你解释。”
正说着，洛甜甜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微微探出身子，朝前面不远处的矮崖望去。
那里有一个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身影，正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
正前方，还立着一个没有画板的画框，和一个三脚架。
“那里怎么有个人在跳舞？”
虞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那个身影还在旋转，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人偶。
“崖边跳芭蕾？这有点危险了吧。”
话还没说完。
洛甜甜就站起身，喊道：“同学！崖边危险，你别在那里跳舞——”
“不是，我们现在还……”虞绵伸手想阻止她。
可洛甜甜完全一副“见不得别人可能出事”的样子，已经走出去想要把那个人拉回来。
虞绵的手僵在半空，无奈的眨眨眼。
女主大大，其实咱们现在也很危险……
看着洛甜甜跑远的背影，她不太放心地转过头来，对安瑞修道：
“我过去看看她，你在这好好躲着啊。”
安瑞修盘腿而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颚，微微歪着头，不以为意道：“去吧。”
虞绵见他难得这么听话，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上，杏眸弯弯：“小修修真乖。”
安瑞修薄唇轻勾，透着“你是不是活腻了”的意味：“我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虞绵赶紧缩回手，做投降状。
乖个屁。
“要的要的，还要留着干饭呢！我去了！你乖乖待着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洛甜甜的方向跑去。
丝毫没注意，身后人托着下颚的手换了一边，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从来到这里时，安瑞修就注意到那个旋转的身影，也嗅到风里隐隐的铁锈味。
是人血。
洛甜甜走在最前面，拨开一丛低垂的枝条，又朝那道身影喊了一声：
“同学！你——”
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那个正在旋转的舞者，正好转过来，面对着她。
那哪里是什么舞者。
分明是一具成年人的骨骼，架被一层薄薄的人皮松松地裹着，套着一件芭蕾舞服。
头颅微微歪着，眼窝空洞，颧骨处的人皮已经塌陷下去，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骨质。
里面没有任何肌肉，内脏，和血液，其中一条腿，还被旋转铁棍贯穿，带动整个身子旋转。
画框的正前方，一台摄影机支在三脚架上，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不紧不慢地闪烁着。
“咋啦，是我们过来打扰到了……”
虞绵也紧随而来，刚到洛甜甜身侧，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落在了“舞者”身上。
整个人瞬间僵直。
洛甜甜虽然也被吓得面色一白，但毕竟经历过基础的脱敏训练，还算能稳住，“……怎么会有人，死在这里？”
可是身侧人没有回应她。
一转过头，就看见虞绵嘴唇微微发青，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搀住她的胳膊。
虞绵这才猛地侧过身去，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洛甜甜赶忙拍她的背，声音又急又柔：“我忘记你才转来……没经历过脱敏训练。没事的没事的……你缓一缓，深呼吸——”
可是此时，那些人也追到此处，吵吵嚷嚷的喊叫着。
“他们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跑啊！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手里依然举着那些拖把扫把铁皮尺子，恨不得把几人给打死。
可刚冲到崖边那片开阔地的前一刻，都缓缓顿住脚步。
安瑞修正不紧不慢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后颈，像刚睡醒一样活动了一下颈椎，歪了歪头，发出细小的咔嗒声。
脸逆着光，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这种训练方式都这么久了，还跑不过，那你们毕业，应该挺困难的吧。”
“那大爷倒要看看，你又能不能顺利毕业。”
人群自动从中间散开了一条小道。
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司泽站定之后，神情依旧傲慢。
“这个新生，怕是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吧？这可是咱们圣瑞最快晋升的青星血猎，司泽，塞伦殿下！”
“就该给他们点教训了，好好长长记性！”
红头发的塞伦打量了一下安瑞修。
半扎着发，尽管垂落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眉眼，依然能感觉到隐藏其下的阴冷之色，浑身透着一股鬼气，让人不舒服。
不过这轮廓，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他显然没将这个错觉放在眼里，道：“一星公会的银星血猎，都这么大口气？”
司泽哼了一声：“当多大的能耐呢，原来就是个银星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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