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着安瑞修……开第一枪？

虞绵站在宣誓殿前，还没来得及紧张，就被两个穿着灰色罩袍的女人一左一右地带走了。

沐浴、更衣、梳洗，一套流程走下来。

等重新带回殿门前时，她已经焕然一新。

白色的衬衫打底，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马甲骑士装，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和及膝皮靴。

头发被简单地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安瑞修，发现他也换了一身装束。

白色衬衫半扎进束腰直筒西装裤中，衬托出他清瘦而挺拔身型。

黑色的短发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他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睫，多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如果忽略他眼底的死寂的话。

安瑞修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还真是，怕他脏了殿内的圣洁呢。

——————

大殿比虞绵想象中更加恢弘。

五彩的玻璃穹顶将阳光滤成斑斓的光束，投射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高台，高台两侧站立着身穿银色铠甲的侍卫，手持长枪，面容肃穆。

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女性雕像。

她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如炬，俯瞰着整个殿堂。

在她脚下，盛开着一丛洁白的百合花，圣洁而不可侵犯。

虞绵猜，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玛岁圣母”——血猎工会的守护神。

艾泽长老站在高台中央，手拿着一根蓝色宝石的权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二人。

“告诉我，你的名字。”

虞绵老实回答：“我叫虞绵。虞美人的虞，绵绵无绝期的绵。”

虞绵紧张地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象。

万一她还要是说错了什么，这些人会不会直接拿长枪把她捅成筛子？

艾泽长老并没有多问，他举起权杖，声音陡然拔高：“举起你的右手，对着玛岁圣母起誓。

你自愿成为血猎一员，终生为保护人族而奋战不息。一旦违背人族利益，将永坠地狱，生魂粉碎，不可超生。”

虞绵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逗？这么狠？

她犹豫的那一两秒，艾泽长老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为何不说誓词？”

虞绵心里飞速盘算：反正这就是一本小说而已，等我完成任务回去了，谁还管这个世界里的誓词灵不灵验？先应付过去再说。

于是她举起右手，对着那尊高大威严的玛岁圣母雕像，一字一句地念完台词。

誓词念完的瞬间，艾泽长老手中的权杖往她的方向一指。

虞绵低头一看，一枚银色的血猎勋章已经别在了她左侧胸口的位置。

紧接着，一名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身修长优雅，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荆棘纹路。

虞绵伸手拿起那把枪，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好漂亮！这做工，这质感……在现实没个上万，应该拿不下来吧。

艾泽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欣赏：

“从今日起，你便是一星公会的血猎。不日之内，你会被送往圣瑞学院进行进一步的训练与学习。”

“而在那之前——今日，你将迎来你的第一课。”

虞绵抬起头。

好刺激，好紧张是怎么回事！

艾泽长老的目光缓缓移向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她侧后方的少年。

“傍晚时分，对着你旁边这个肮脏的畜生，开出你的第一枪。”

虞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玩意儿？”

对着安瑞修……开第一枪？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了看安瑞修，又看了看高台上的艾泽长老。

确认对方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安瑞修站在她身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仿佛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不愿意？”艾泽长老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审视。

“我当然不愿意了！”

艾泽长老面色不变：“你放心。傍晚他会恢复成卑贱的血族本体，那颗子弹，要不了他的命。你也不会死。”

“那我也不要对他开枪啊！”

“为什么？”艾泽长老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也随之加重，“别忘了，你已经是血猎了！”

“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就是不能随便杀人啊！”虞绵顶了回去。

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随便杀人。

艾泽长老的眉头拧紧：“人？他只是一个吸血的畜生。”

“会动，会痛，会说话，知道饥饱冷暖，怎么就不是人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安瑞修垂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站在他身前半步、正仰着头和长老争辩的背影。

马尾辫在脑后随着她激动的语气轻轻晃动。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有退。

奇怪，太奇怪了。

他想吸干她的血，她却和他绑了同命契。

他想让她跟他一起，被这个世界排挤，嘲讽，一起坠入地狱。

她却在他被打得半死后喂他血、给他糖吃，还要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为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畜生的定论，去争辩？

她不应该是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吗？

“你大胆！”

艾泽长老猛地将权杖往地上一杵。

无形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虞绵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本老再说一遍——杀人的怪物，它就是畜生！”

“那安瑞修杀过人吗？”虞绵稳住身形，抬起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老人，“他从小到大，杀过一个人吗？”

艾泽长老的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立刻反驳。

虞绵见他没有否认：“他没有杀过人，那你凭什么说他就是畜生？”

“未点燃引线的炸弹，难道就不是炸弹了吗？”艾泽长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虞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艾泽长老已经不打算再给她争辩的机会了。

“既然你看不明白这些畜生的真面目——”

他举起权杖，杖尖的宝石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本老就让你去疯牢，好好的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畜生。”

话音未落，虞绵和安瑞修的脚下同时亮起一个繁复的法阵。

光芒瞬间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大殿中的空气收缩又膨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等光芒散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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