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成人，就咬不了你了吗？嗯？
可是，随着被安瑞修吸血，眩晕感渐渐传来。
虞绵不适地推了推，还握着她手腕不放的安瑞修，“臭蚊子……别吸了……我好像有点贫血了……”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安瑞修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赤红的瞳孔微微转动，唇边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舌尖不紧不慢地将其舔净。
脸上那道可怖的鞭痕已经彻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正好打在虞绵沉睡的脸上。
安瑞修垂下眼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女孩。
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
眉毛不浓不淡，鼻梁小巧挺秀，嘴唇微微抿着，睡梦中似乎也不太安稳。
整体来说，是一张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脸，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干净和乖巧。
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是第一次见到……猎物主动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捕猎者嘴边来的。
味道倒是意外地不错。
只是但愿喝了她的血，不会让我也变得像她一样愚蠢。
他缓缓站起身来，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与虞绵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弯腰，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
一夜过去。
宫殿最边缘的一间地下室里。
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常年不见日光积攒下来的灰尘味和潮湿的霉味。
虞绵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入目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吓得她猛地坐起身。
“不是吧！贫血还能让我失明吗？！亏大发了！”
“失明？”
幽冷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一根骨节分明的指尖跳跃着燃起。
微弱的蓝光勉强驱散周遭的黑暗，映出一张苍白而阴郁的侧脸。
虞绵一回头，差点魂飞魄散。
安瑞修正无声无息地坐在她身侧，蓝焰的光芒从他下方往上打。
将他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映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三分绝色，七分阴森。
“鬼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安瑞修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
蓝焰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没有熄灭。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顿了片刻，才缓缓转回来，用那双在幽暗蓝光中显得愈发深邃的赤瞳看着她。
虞绵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打的不是鬼，是那个昨晚刚被她喂过血的疯批反派。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声音瞬间软了下来：“那个……大哥，咱们能不这么节约电费吗？点个灯行不行？我胆子小……”
安瑞修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她扇过的脸颊，眸子斜睨她一眼。
虞绵认怂：“我错了哥，你相信意外吗？”
他看着虞绵，声音低低的：“你……需要灯？”
虞绵疯狂点头。
安瑞修将指尖那簇蓝焰往高处一抛，火焰在空中膨胀了几分，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虞绵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窄得令人窒息，比一线城市的棺材房，大不了多少。
四周是青砖墙壁，没有窗户，入口处是一道高楼梯，不知道延伸的有多长。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唯一的“家具”就是她身下这张用旧报纸和破布堆成的简陋床铺。
安瑞修背靠着墙，一条腿随意伸直，另一条腿懒洋洋地曲起，手腕搭在膝上。
蓝焰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看起来更加不真切。
“这里没有灯。我也不需要灯。”
虞绵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来。
血族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好吧，咱俩就不是一个物种！
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决定拿出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来处理，未来这段“同居关系”。
“咳咳……那个，刚打你那事儿，看在我昨晚让你吸了那么多血的份上，咱们就翻篇了哈。”
她伸出手，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那个，咱俩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虞绵，绵绵无绝期的绵，爱好吃喝玩乐，特长还是吃喝玩乐外加游泳。你好你好，交个朋友？”
安瑞修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却莫名让虞绵后背发凉。
他忽然侧身向她逼近，动作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声音低柔而危险：“和我做朋友？不怕我，把你的血吸干吗？”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停留在她颈侧，尽管那地方已经愈合，微微泛红。
虞绵总觉得，每次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强撑着镇定，挤出一个笑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说了，你也咬不了我了——天亮了，牙没了。”
借着蓝色的火焰，她看到安瑞修薄唇边那两枚尖牙。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钝，直至与常人无异。
与此同时，那簇蓝焰也“噗”地一声熄灭了，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虞绵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黑暗中，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扑倒在报纸床上。
“啊——！”
她后脑勺磕在软软的报纸堆上，不疼，但惊吓不小。
安瑞修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圆润的肩头，然后埋头一口咬了下去。
“痛痛痛！你没牙了怎么还咬人啊！”
虞绵拼命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个家伙变成人形之后力气依然大得惊人。
咬痛感很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阴冷的呼吸掠过她的颈侧，“变成人……就咬不了你了吗？嗯？”
虞绵：“……”
她心里已经把安瑞修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只死蚊子，还是个狗生肖！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虞绵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能……能咬，您老牙口真好。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好像要去接受血猎勋章来着……您看，要不……先起来一下？”
安瑞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压在虞绵身上，鼻尖恰好埋在她的颈窝处。
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若有若无。
尖牙已经褪去，但唇齿间仿佛还残留着她血液的甜腻味道。
那种温热、鲜活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却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舒服。
人血，果然是个好东西。
她要去接受血猎勋章。
而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会是她作为血猎，开第一枪时所瞄准的目标。
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安瑞修支起身子，退开到一旁，缓缓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宣誓殿。”
虞绵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好被他扯乱的衣领。
这副场景落在别人眼里，指不定以为他俩在这小黑屋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实际上，虞绵只想把安瑞修塞进马桶里，狠狠再踹几脚。
死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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