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真疯了

嫉妒诸葛孔平的三人，折腾得干脆利落。

当其中一人割开另两人的手腕，将滚烫鲜血灌进铜甲尸干瘪的喉管——

血一入喉，那具沉寂百年的尸身猛然一颤，锁链寸寸崩断，铁枷炸成碎渣。

“呃啊——！”

一声撕裂般的嘶吼炸开，铜皮泛青、铁骨铮鸣的西双版纳铜甲尸，眨眼扑倒三人，喉头吞咽如鼓，三具躯壳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三张皱巴巴的人皮瘫在地上。

孙诚心里明白：此刻的它，远未到巅峰。

真正凶相毕露，是在日后天下第一茅找上门来，被它吸尽全身精血之后。

但他等不及了。

足尖一点，人已掠至尸前。

铜甲尸鼻翼翕张，腥风扑面，本能驱使它双臂暴伸，直取孙诚咽喉。

这头西双版纳铜甲尸，早不是寻常僵尸。

它不蹦不跳，抬腿迈步，奔袭如疾风——只是关节僵硬，每一步落地，都像钝斧劈进冻土。

尸气裹着腐臭撞来，孙诚只吸了半口气，喉头便火辣辣灼烧，肺叶发紧。

好在体内宝血奔涌，真元一转，不适感瞬间消散。

他甚至没闭气，拳已挥出——七分力，沉肩送胯，轰在铜甲尸胸口。

砰！

那具刀枪难伤的铜皮铁骨，竟被砸得踉跄倒退五六步，脚下青砖尽数龟裂。

“呵。”

孙诚嘴角微扬。

这些年交手的肉身强者，扳指头都能数清。

眼前这具西双版纳铜甲尸，显然排不上号。

尸身一滞，眼窝里幽火晃了晃，似被一拳打懵。

可转瞬之间，野性压过混沌，它喉中滚出低吼，獠牙外翻，满口血沫喷溅，再次猛扑而来。

僵尸最险处，就在十指与双牙。

指甲如锯，皮甲遇之即裂；獠牙藏毒，咬破见血，不出三刻，便浑身发青、瞳孔泛灰——活人变僵，只差一道尸气穿心。

孙诚早不是新手。

黑僵的爪、跳僵的弹、飞僵的影、阴阳魔尸的阴火……他都挨过、拆过、破过。

“砰！”

孙诚赤手空拳，双臂裹着一层青白罡气，硬生生撞进西双版纳铜甲尸的攻势里。

他爱极了这拳骨相撞的实感——沉、闷、烫，像擂鼓，又像锻铁，每一记都震得指节发麻，胸腔发热。

拳头砸在铜甲尸身上，不是脆响，是钝响；不是敲木，是砸铜。那具躯壳厚如铸钟，青灰泛锈，一拳下去，皮肉不破，却震得它肩胛骨咔咔错位。

“呃啊——嗬嗬……”

铜甲尸喉咙里滚出撕裂般的嘶嚎，每挨一拳，脊背就猛地一弓，脚趾抠进乱葬岗的冻土里，指甲崩断三根。

见它被压得连退七步，踉跄撞翻一座残碑，孙诚反倒收了速杀的念头。虎拳起势，左崩右扑，拳风刮面如刀，掌缘劈砍似斧，专挑它颈侧旧疤、膝窝软筋、腰眼旧裂处猛凿。

这具尸身确是古物——非清非明，衣襟窄袖盘扣，靛染粗布早已朽成灰絮，露出底下青紫交叠的陈年刀口与溃烂结痂。死时不知何年，但尸斑深如墨浸，指甲蜷曲如钩，分明是活活熬干了怨气才僵的。

生前倒霉透顶，死后更惨：先被苗疆巫师钉入地脉镇压百年，再遭人撬棺起运，千里迢迢拖到蓉城郊外，预备当活体凶器去啃诸葛孔平的护山阵纹。那三个作死的家伙，还往它七窍里灌蛊毒、塞符灰、钉银针，直把它折腾成个半疯半哑的烂尸傀儡。

刚嚼碎三人喉骨，转头就撞上孙诚——不用兵刃、不靠符咒，单凭一身血气和绕体罡气，便把它按在地上捶打。

它本就混沌的灵智，被接连砸碎三颗门牙、震裂两处肋骨后，终于烧成一团黑焰。仰天一声炸吼，腥风卷起，周遭枯草瞬间焦黑蜷缩，泥地滋滋冒烟，腾起一缕缕沥青似的浓浊黑雾。

疯了。真疯了。

它不再格挡，不避要害，十指张开如鹰爪，专撕孙诚咽喉、耳根、眼眶；獠牙咬空三次，牙龈都磕出血来，仍死盯着他颈动脉狂扑。

“呵……这才像点样子。”

孙诚肩胛一沉，拳力骤提至九成。拳掌腿并用，连环暴击，黑夜里只闻闷雷滚地之声——咚！咚！咚！——可铜甲尸皮肉只绽开几道浅痕，连血珠都吝于渗出。

再加一成。

气血轰然冲顶，筋络如弓弦绷紧，骨节噼啪爆鸣，像有人攥着他的脊椎一寸寸拧紧又松开。一股滚烫的酣畅从丹田直冲天灵，他忍不住仰脖长啸，声震荒岗，竟与铜甲尸的咆哮撞作一团，在冷风里炸开两股截然不同的戾气。

它铜皮铁骨不假，可架不住孙诚双拳如锻锤，十万斤力道次次落点精准，专砸同一处旧伤——左肩胛骨裂痕处。第三十七拳落下时，那身西南土布上衣彻底散架，碎布条挂在嶙峋肋骨上，底下皮肉翻卷，青灰中泛着暗红瘀血。

终于，它瞳孔骤缩，喉管鼓胀，蓄足一口气——

“吼——！！！”

吼声未尽，孙诚耳尖一颤，已听见远处村口狗吠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夹着人声吆喝、铁器磕碰、猎犬狂躁的呜咽。

他神念扫去：七八个村中青年提着柴刀、叉子，牵着三条龇牙咧嘴的土狗，正朝乱葬岗奔来。

不能再拖。

他记得原局里，这铜甲尸吞符不损、砸宝不伤，唯惧公鸡血泼面、荔枝柴焚身。

“试试雷火？”

心念微动，雷种应声而醒。掌心噼啪窜起幽蓝电弧，细密如蛛网，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接拳！”

双臂抡圆，雷光缠臂而行，拳未至，电蛇已先舔上铜甲尸面门。

两拳贯胸，它整个身子猛地一挺，浑身毛孔喷出黑烟，皮下浮起蛛网状焦痕，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嚎：“呃啊啊——！！！”

孙诚一怔。

他万没料到，自己砸不穿的铜皮，竟被雷光轻易蚀穿。那焦黑裂口深处，竟有暗红血丝簌簌剥落，像烧红的炭块遇水崩解。

不好！

它气息正从裂口疯狂外泄，四肢抽搐，尸气如沸水翻腾。

孙诚一步抢进，五指如钢钳扣住它脖颈，掌心贴住后颈命门，意念沉入内世界——

“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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