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省事，也干净
顷刻间，整座江台县已在心头映照分明。
收回念头，目光却钉在城西一座朱漆大门上——匾额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廖府”。
正欲再探，忽觉一道凝练如针的念力自府中激射而出！
孙诚闪电般撤回神识，嘴角却悄然一扬。
“和尚果然狡猾，早有人盯死了莲生的转世之身……”
“那俩高矮散修竟能从他身上剜走佛珠——啧，本事不小。”
“莫非，也有人正盯着我？”
一丝阴霾掠过心头，他略一思忖，随即甩开杂念。
眼下最要紧的，是速战速决，赶回上乡镇闭关苦修。
他不再犹豫，信步穿街走巷，不多时便寻见一个蜷在墙根打鼾的老乞丐。
孙诚上下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就是你了。”
指尖轻点，老乞丐身子一轻，离地而起，跟着孙诚掠出城外，落在距县城与微波派二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山山顶。
山巅空旷寂寥，孙诚双手一划，内世界中几样物事应声而出，稳稳落在地上。
再捏法诀，眨眼间各色材料腾空而起，转眼就在山顶垒出一座新道观。
孙诚眯眼扫了一圈，皱眉挥手一扇。
几股疾风刮过，檐角翘起处裂开细纹，青瓦泛出灰白，木柱沁出暗斑——倒真添了几分旧庙的筋骨与风霜。
他一把拎起老乞丐，往观里一撂，左右踱步打量，见缺什么，便从内世界里摸出几样塞进去。
片刻工夫，供案上、蒲团旁、墙角暗格里，已堆了十几册手抄经卷，字迹潦草却笔笔带劲，全是正统道法与野路子秘术。
他略一思忖，又掏出几件法器，连同洗髓丹、筑基丹也各取数粒，尽数摆开。
接着凿壁为室，在观后辟出一间密室，把东西全锁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转身盯住那鼾声如雷的老乞丐，嘴角微扬：“也算你撞上运了。”
右手食指上精卫之喙骤然亮起，他指尖轻点对方额心。
一道澄澈元气破空而出，钻进老乞丐皮肉骨骼之间。
不过须臾，筋骨虬结、气血奔涌，体魄硬生生拔高了三倍不止。
孙诚顺手抓出几枚丹药，捏开他下巴，“咕咚”全塞进去，真元裹住一催，药力轰然炸开，顺着观中秘籍所载路线，在他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
一圈、两圈、三圈！
化神五重的手笔，两个时辰不到，就把这满身馊味的老汉，硬生生推到了化气七重门槛上。
只是根基浮如水上萍，往后怕是寸步难进。
事毕，孙诚蹲下身，食指抵住他眉心。
神念如刀，直劈识海深处，翻搅、重塑、刻印——
“你叫火云道人，散修三十载，独来独往……”
“早想收个徒弟，传下衣钵，踏破长生路……”
“江台县廖家少爷廖震，你盯了半月有余……”
“此人眼神干净，心无杂尘，合该入我门墙……”
一套念头灌完，老乞丐蜷在蒲团上，破袍歪斜，发髻松垮，活脱脱一个落魄道人。
孙诚还不忘往他脑中塞进几招花哨法诀：画符抖手腕、掐诀带哼腔、念咒要拖音——样样不顶用，样样像那么回事。
反复验过三遍，确认无漏。
他这才扛起老乞丐，脚尖一点，掠回江台县城。
“明日卯时，蹲在廖府墙根底下。看见廖震出门，立刻上前收徒，领走。”
神念再压一道指令，如钉入木。
孙诚跃上镇东高塔顶，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一夜过去，晨光刚透窗棂，他睁眼一笑，笑意沉稳。
“莲生大师几世积攒的纯净念力，果真厚得惊人。再熬两天，化神六重稳稳落地。”
化神之后，吐纳天地仍不可废，可多数人尝过神念滋味，便偏爱它——轻巧、迅疾、随心所欲。
有人专炼神魂，荒了真元，疏了筋骨。
孙诚懂这心思。
一来如今灵气稀薄，如雾中汲水；
二来能熬到化神的，哪个不是骨头缝里都透着倔？自然盯着更高处——凝元神、炼阳神、挣脱肉身桎梏。
何况神念确有奇效：隔空摄物、改人记忆、扫视四方，皆在一念之间。
他伸个懒腰，脊椎噼啪作响，浑身舒泰。
眼下日子，他打心眼里喜欢。
尤其那种清晰可感的蜕变——今日比昨日更沉一分，更韧一分，更近一步。
他没去洗漱。
炼气期，本就是把体内真气反复提纯，再与一身精血熔铸成一体的过程。
杂质悄然渗出，毛孔张合间，浊气随呼吸一并吐尽，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净。
虽难达真正无垢之体，但饭后秽物已能化作浊气，呼出体外——省事，也干净。
那场闹剧，照旧上演。
微波派掌门白眉师太养大的七星魔女彩衣，早对这场婚事厌透了。
师傅硬塞的夫君，连面都没见过，怎肯低头？
十几年情分在那儿压着，她才忍着没翻脸。
可亲队一路送到江台县，抬轿停在廖府门前，她当场气得指尖发烫。
先是未婚夫廖震逃得无影无踪；
接着廖老爷竟让自家外甥披红戴冠，顶替拜堂。
这哪是结亲？分明是拿她当块抹布使！
彩衣冷笑一声，再不顾师傅临行前“莫在凡人眼前动法”的千叮万嘱。
袖袍一甩，廖府石狮裂开蛛网纹，朱漆大门簌簌掉渣；
她足尖点地，虹光一闪，人已不见。
孙诚倚在塔檐边，看得津津有味。
目光扫过廖府偏院角落，忽顿住——
那个被廖老爷呼来喝去、缩头缩脑的外甥，竟一直隐在暗处，护着那位莲生大师转世之人。
“有意思。”
见那疑似佛门高僧的外甥，并未追向逃走的廖震，孙诚缓缓收回掌中符箓，指节一松，纸灰飘散。
孙诚本没打算对那和尚下死手，可若对方真要拦路，他也不介意随手绊他一脚、扯他一袖子，叫他踉跄几步。
毕竟他也没想把廖震往绝路上逼，只想亲手揭开两人之间那层缠了多年的旧账罢了。
县城里风平浪静，连狗都没多叫两声。
婚礼那场闹剧刚收场，孙诚便用神识扫过街巷，精准钉住了老乞丐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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