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边境小镇
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像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暴雨。
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江水的腥气，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味道。
苏青靠在墙角，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朝下。
“都别出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范蝶缩在她旁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子微微发抖。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溅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青的背影，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吴怡坐在另一边，咬着嘴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巷道。
她的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林语、李晴、王莲、秀秀、小月，五个人分散在巷子的各个角落，保持着最佳的防御姿态。
这里是边城。
一个位于西南偏远山区，法律管不到，警察不敢进，只有拳头和钞票说了算的地方。
三天前，她们跟着安捷商队的货车，伪装成普通的贸易货物，大摇大摆地通过了边境口岸。
那时候，苏青就说过：“进了这里，咱们就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也不是什么安保公司的精英。咱们是影子。影子不能发出声音，只能杀人。”
现在，影子遇到了麻烦。
或者说，麻烦找到了影子。
“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小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巷子尽头的一扇窗户。
那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窗帘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苏青没回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不用管。让他们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猫。
“走。去前面那个酒馆。”
范蝶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苏青语气平淡，“失踪的女孩，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个‘醉梦楼’。如果咱们不去查，难道等着她们变成尸体吗？”
吴怡站起来，扶了一把范蝶。
“走吧。”
六个人跟在苏青身后，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股狠劲。
这是她们安稳后第一次离开滨城，离开那个相对安全的舒适区，主动踏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荣誉。
是为了那些像她们一样，曾经深陷绝望的女人。
……
醉梦楼在边城的中心地带，一栋两层高的木质建筑，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划拳声、笑声、女人的娇嗔声，还有麻将碰撞桌面的清脆响声。
苏青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人。
大多是些流里流气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眼神浑浊，嘴角挂着淫邪的笑。
角落里几张麻将桌打得热火朝天，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穿梭其中，陪着客人喝酒、抽烟，偶尔还故意扭动腰肢，引起一阵哄笑。
苏青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坐下。
“来壶酒。”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吧台后面的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脸油腻。
他看了看苏青，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七个女人，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贪婪。
在这地方，漂亮女人就像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几位小姐，看着面生啊。”老板嘿嘿一笑，凑了过来，“是新来的？要不要尝尝本店特色的‘醒神茶’？喝了保证舒服。”
苏青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少废话。我们要找的人，昨天来过这里。”
老板脸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哎哟，警官大人？不对，看你们这打扮，不像警察啊。倒像是……江湖中人？”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地方水深，各位要是想打听事，得先懂规矩。”
“什么规矩？”林语开口问道。
老板伸出一只手，搓了搓手指。
“钱。”
苏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老板心里莫名一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厚厚的一沓，直接扔在吧台上。
“够不够？”
老板的眼睛亮了。
他迅速收起钞票，压低声音说道：“最近确实有几个小姑娘在这儿玩过。不过嘛……都被‘猛哥’带走了。说是欠了赌债，要还不上，就得留下来陪客。”
“猛哥？”
“就是二楼的那个包间主人。本地的一霸。那几个小姑娘，长得挺俊，尤其是其中一个，胸大屁股翘，猛哥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老板说完，眼神暧昧地在范蝶和吴怡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要是想找，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上了二楼，可就由不得你们自己走了。”
苏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带路。”
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几个女人这么大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楼梯。
“小心点。猛哥脾气不好。”
苏青没说话，只是给身后的姐妹们使了个眼色。
范蝶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吴怡紧随其后，手一直放在腰间。
林语、李晴、王莲、秀秀、小月，散开站位，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防御阵型。
二楼的走廊很窄，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春宫图，画工粗糙，透着一股庸俗的气息。
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前，老板敲了敲门。
“猛哥，来了几位贵客。”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涌了出来。
包间里烟雾缭绕，看不清人影。
只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进来。”
老板侧身让开，苏青带着七个女人走了进去。
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酒瓶。
桌子周围坐着四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背心，露出满身的纹身，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进来的七个女人。
这就是猛哥。
在他身边，站着两个壮汉，手里拿着钢管，眼神凶狠。
而在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三个年轻女孩。
她们穿着单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
看到这三个女孩，范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
无助，恐惧，绝望。
就像当年的自己和吴怡一样。
“哟，美女军团啊。”
猛哥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七个女人身上游走。
当他的视线落在范蝶丰满的胸部和吴怡纤细的腰肢上时，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身材，真不错。尤其是这两个，极品。”
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青等人。
“几位小姐，来我这儿有什么事？是想喝酒，还是想……玩点刺激的？”
苏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把她们放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三个女孩。
猛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放了？凭什么？她们欠了我几十万赌债，拿什么还？当然是用身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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