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码头
晚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吹得芦苇丛沙沙作响。
面包车熄了火，停在一片茂密的芦苇滩后面。
引擎盖上的热气还没散尽，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语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
前面就是码头。
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集装箱堆得像积木一样杂乱。
吊车的长臂僵在半空，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船靠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看起来是个没人管的烂摊子。
但林语知道，这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如果是真正的灰色地带，此刻应该充斥着叫卖声、争吵声，或者赌钱喝酒的动静。
可现在，除了风声和水声，什么都没有。
这种死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像是猎人拉满弓弦时的屏息。
“都别动。”
林语的声音很轻，手指按在车门把手上，没敢推开。
后排挤着五个人，加上前面两个，七个人窝在这辆破面包车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泥土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像是一具正在发酵的尸体。
范蝶靠在吴怡身上，脸色苍白。
她的小臂上缠着粗糙的绷带，那是之前仓库战斗留下的刀伤，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脖子上的勒痕也没消，紫黑色的淤青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吴怡捂着肚子，眉头紧锁。
小腹那块旧伤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又开始渗血，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搅。
“情况怎么样？”范蝶小声问，声音沙哑。
“不好。”林语转过头，眼神冷冽，“外面有眼睛。”
她指了指几个角落。
码头边缘的几个阴影里，站着几个穿便装的男人。
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手机，姿势随意，但眼神一直往这边扫。
更远处，江面上飘着几艘黑色的快艇。
没有标识，没有灯光，引擎低鸣着，像是一群潜伏在水底的鲨鱼。
“那些快艇，不是走私用的。”林语说，“那是巡逻船。有人在盯着我们。”
“谁？”李晴问。
她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上的农家布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泥点和干涸的血块。
“陈老师的人。”林语吐出这个名字时，牙齿咬得很紧，“或者是那个叫疤脸的地头蛇。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直接开进去。”
王莲坐在驾驶位，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状况。
后座上，小月和李秀秀躺成一团。
小月的腿被厚厚的纱布裹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李秀秀闭着眼，呼吸微弱，额头上贴着一块湿毛巾，高烧虽然退了，但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张纸。
“她们俩经不起折腾。”王莲说，“再往前开，颠簸会把她们的伤口震裂。”
“所以不往前开。”林语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踩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噗嗤一声。
芦苇很高，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风吹过来，芦花飞舞，粘在头发丝上，痒痒的。
林语迅速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那把从神秘男身上搜来的手枪，弹匣里只剩下三发子弹。
旁边还放着一把匕首，刀刃卷口，沾着黑红色的血痂。
“听我说。”
林语回到车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和范蝶、吴怡、李晴四个人下去，徒步混进码头的人群里。我们要搞清楚两件事：第一，有没有能出海的船；第二，守卫有多少，怎么分布。”
“剩下的人呢？”范蝶问。
“王莲守着车。如果听到枪响，立刻发动引擎，带着小月和秀秀往北边的树林撤。不要管我们，先保命。”
王莲点点头，手里握紧了另一把手枪。
“我不走。”林语补充道，“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不许离开这片芦苇滩。这是我们的最后防线。”
说完，她从车上扯下一块破旧的粗布，递给范蝶。
“把头包起来。脸上抹点泥。衣服弄脏点。我们现在是逃难的穷鬼，不是杀手。”
四个女人钻出车厢，弯腰穿过芦苇丛。
脚下的泥水冰冷刺骨，浸透了单薄的鞋袜。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码头的入口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边停满了各种货车和三轮车。
乞丐、搬运工、小贩，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
林语走在最前面，低着头，脚步拖沓。
范蝶紧跟其后，吴怡和李晴在最后。
她们刻意模仿着那些流民的姿态：佝偻着背，眼神躲闪，浑身散发着一种卑微和疲惫的气息。
粗布衣衫被江雾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布料半透，隐约能看到里面内衣的形状，甚至是大腿内侧的线条。
这种狼狈的美感，反而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
果然，刚走到码头广场的边缘，几个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就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赤裸裸地在四个女人身上游走。
“哟，这又是哪来的小娘们？”一个瘦高个吐掉烟头，站起身，挡住了去路。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背心，露出胸口杂乱的毛发，眼神淫邪。
“滚开。”林语低声呵斥，想要绕过去。
“急什么？哥哥又不吃人。”另一个矮胖男人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摸范蝶的脸。
范蝶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匕首。
“别动。”林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忍着。现在动手，我们就全完了。”
范蝶咬着嘴唇，强忍住怒火，任由那只粗糙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一下。
那种触感令人作呕。
就像回到了云岭村的那个麻将馆后院，孙大柱的手也是这样，带着烟味和汗臭，粗暴地揉捏着她的皮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一阵眩晕。
吴怡在旁边看着，眼神冷得像冰。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几个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些“流民”这么软柿子，胆子越来越大。
“长得还挺俊。”矮胖男人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李晴的胸前。李晴的胸最大，即便穿着宽松的农家布衣，也掩盖不住那夸张的弧度。
“穿这么多干嘛？热不热？”男人说着，伸手就去扯李晴的领口。
李晴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住手！”林语终于忍不住，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
这一瞬间的气场变化，让那几个男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秒的空档，林语拉着三人迅速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阴暗潮湿。
“不能在这里久留。”林语喘着气说，“他们只是试探。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406/5507073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