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误认之局
深夜，工地宿舍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范蝶和吴怡累得不行，两人挤在马建国的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这床就一米五宽，两个女人挤在一起，腿都伸不直，但实在太困了，也顾不了那么多。
范蝶做梦了，梦见自己跟陈朔在别墅里游泳，陈朔递给她一杯红酒，她刚想接，画面一转，又变成马建国那张黝黑的脸，正瞪着她，嘴里骂着骚货。
她吓得一哆嗦，差点醒了。
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旁边吴怡睡得像死猪一样，打着轻鼾。
范蝶正要翻身，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马建国和马建军说话的声音，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说话大舌头。
“今天这酒喝得，妈的，李力那个龟孙，迟早收拾他。”马建国说。
“哥，明天再说，先睡觉，困死了。”马建军说。
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跌跌撞撞走进来，屋里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马建军摸到床边，差点被绊倒，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床咋这么挤？”
他伸手一摸，摸到两条大腿，以为是吴怡，也懒得开灯，直接就抱着往自己房间走。
范蝶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抱她，她以为是马建国，实在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就任由他抱着。
马建军把范蝶抱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躺下来，手开始乱摸。
范蝶累得半死，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有人在摸她，她以为是自己老公，就没反抗，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别闹，睡了。”
马建军喝得太多，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只顾着亲热。
范蝶被折腾得不行，只能配合，心里想着真是的，这么久没见，一来就搞这出。
另一边的马建国，走到床边，也摸到一个人，以为是范蝶，直接就躺下来，搂着就开始亲。
吴怡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搂住，她也以为是马建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身子没动。
马建国心里高兴，心想老婆终于来了，可得好好亲热亲热。
他手开始不老实，吴怡半睡半醒的，也懒得管，反正都是自己老公，折腾就折腾吧。
就这样，四个人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公鸡开始打鸣。
吴怡最先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酸疼，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她身边躺着的是马建国，不是马建军！
吴怡吓得坐起来，差点叫出声，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深呼吸了几口，脑子飞速转着。
马建国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看见吴怡坐在自己身边，也是一愣，酒劲还没过去，脑子有点懵。
吴怡挤出笑容，语气尽量自然：“建国哥，咋是你？”
马建国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昨天晚上喝多了，搞错了，不好意思啊弟妹。”
“没事没事，都喝多了。”吴怡裹紧被子，心里却在骂娘，这狗日的，难怪昨晚感觉不对劲，原来是搞错了。
另一边，马建军也醒了，他睁开眼，看见范蝶躺在自己身边，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但怀里的人却不对。
范蝶也醒了，看见马建军，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赶紧坐起来，低头找裙子，手都在抖。
马建军愣了：“卧槽，这咋回事？”
范蝶没说话，低头穿好裙子，脸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马建军想了想，也想起来了，昨晚喝多了，抱着个人就往自己房间走，结果抱错了。
“这，这，嫂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上喝多了。”马建军也慌了。
范蝶没说话，穿好裙子，低着头往外面走。
四人穿好衣服，都聚集到马建国房间，两人脸一阵青一阵白，都不敢看对方。
马建国倒是没当回事，笑着说：“都是兄弟，不用在意这种事儿。”
马建军也跟着笑：“就是，都喝多了嘛，正常正常。”
吴怡心里十分生气，什么叫不用在意，这两个狗日的，还当这是好事了？
范蝶也气得不行，但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已经凉透了。
这两个男人，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
这句话，让范蝶和吴怡彻底下定了离婚决心。
范蝶抬起头，看了吴怡一眼，吴怡也正好看她，两人眼神一对，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婚，必须离。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马建国说：“今天工地没开工，材料一直没到位，真他妈烦。”
马建军也叹气：“是啊，昨天去谈，人家故意涨价，我们也没办法。”
“那就先拖着呗，反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马建国说。
“关键是工期紧，要是按期完不成，那帮人不得骂死我们。”马建军说。
四人去工地厨房吃早餐，厨房里有个大妈在煮早餐，见他们来了，热情地招呼：“马老板，你们起来了？早餐马上就好。”
“好嘞，谢谢大姐。”马建国说。
四人坐下，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吴怡低头吃面，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提离婚，范蝶也在想同样的事。
这时，一个年轻人跑了进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蓝色工装，满头大汗的。
“马哥，查到了！”年轻人说。
马建国抬头：“查到什么了？”
“就是昨天那四个，我打听到他们的落脚地了。”年轻人说，“他们就在隔壁工地，隔壁三公里那个工地，包工头叫李力，那四个人是李力的手下。”
马建国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李力？”
“对，就是他。”年轻人说，“我们建材没谈妥，就是李力搞的鬼，他在背后使绊子，让供应商不给我们发货。”
“妈的，这个狗日的。”马建军骂了一句。
年轻人继续说：“我们安排在隔壁的兄弟传回话来，那四个人这次是去北方谈生意，最近隔壁一直跟我们作对，昨天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两位嫂子。”
马建国看了范蝶和吴怡一眼，说：“你们昨天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四个人，就是李力的手下。”
吴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那四个人竟然是隔壁工地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吴怡问。
马建国说：“先不急，我让二牛派十几个兄弟过去挑衅一下，就针对那四个人，说他们欺负了我俩的女人，叫他们给个说法。”
“这能行吗？”范蝶问。
“能行。”马建国说，“尽量人多的时候闹，趁他们的供应商来的时候，将他们的无耻之处当众说出，尽量先别打架，他们要打架就逃跑，每天都去闹。”
“那要是他们动手呢？”吴怡问。
马建国冷笑一声：“将钢管与刀藏在衣服里面，如果要打，再拿出来。”
二牛点头：“明白了，马哥，我这就去办。”
“等等。”马建国叫住他，“记住，别闹出人命，吓唬吓唬就行。”
“好嘞。”二牛转身跑了出去。
马建国转过头，看着范蝶和吴怡，这才说出实情。
“其实，我跟建军这几年在江城混得不错，这工地是我们承包的，一千多万的大工程。”
范蝶愣住了，吴怡也愣住了。
“你们在江城承包了工程？”吴怡不敢相信。
“对。”马建国说，“刚开始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现在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刚起步，不容易。”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范蝶问。
“怕你们担心。”马建军说，“我们想等干出点名堂再告诉你们，谁知道这李力一直在背后搞鬼，建材没谈妥就是他使的绊子。”
吴怡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两个狗日的，竟然在外边干这么大事，还每个月打那么点钱回来？
范蝶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想离婚的，可现在听说建国和建军混得不错，又犹豫了。
吴怡也是，她本来想离婚后过自己的日子，但现在看来，离了婚也不一定比现在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马建国看她们不说话，以为她们还在生气，就笑着说：“你们放心，那四个人我肯定收拾他们，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等我们干完这工程，让你们在江城享福。”
吴怡没说话，她心里在盘算。
范蝶也没说话，她心里乱得很。
马建军却说：“你们是不是还想着昨晚那事儿？”
吴怡愣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回答。
马建国却说：“我们都这么多年了，不就是犯了个错吗？都是兄弟，别太在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范蝶说：“我们先吃饭吧，面都快凉了。”
“对对对，先吃饭。”马建国说。
四人又开始吃面，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吃完早餐，二牛带着十几个兄弟走了，去隔壁工地挑衅。
马建国送他们到门口，嘱咐道：“别闹太大，吓唬吓唬就行。”
“放心吧，马哥。”二牛说。
“你说，咱们真不离婚了？”范蝶问。
吴怡沉默了一会儿，说：“看看吧，他要是真能挣钱，咱们也没必要离。”
“可我想离婚。”范蝶说。
“离了婚你能干什么？”吴怡问，“你回村里？还是继续在KTV干，你不是说配不上人家陈朔吗？”
范蝶没说话。
“我也不想离了。”吴怡说，“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地方去，先在这儿待着，看看情况再说。”
范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知道，自己已经被现实打败了。
离婚，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当你知道，你老公其实挺有钱的。
吴怡叹了口气，说：“走，进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两人转身进了厨房，面已经凉了，但她们的心，还热着。
二牛骑着摩托车，带着十几个兄弟，朝隔壁工地开去。
车上，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牛哥，准备好了，钢管和刀都藏在衣服里了。”
“好，到了就按计划行事，别搞砸了。”
“放心吧，牛哥。”
二牛挂断电话，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朝隔壁工地开去。
远处，工地的烟囱冒着黑烟，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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