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章 修行源流

许成的目光，先落在了张小凡身上。

这小子从渊底爬起来，非但没被摔死，反而神完气足，眼中精光四射，周身真气流转，赫然已经稳稳站在了沙弥境第五层。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磕药都没那么猛啊！

换做天音寺那些苦修的和尚，没个十年八年，想都别想。

许成又把目光，移向他手里那两样东西。

"你说，你从上面掉下来，随手一摸，就捡到了这两个玩意儿？"

"对啊，神仙哥哥。"

张小凡把东西往前递了递，一脸憨厚，"这两个东西给你，你帮我看看是啥？我瞧着怪沉的。"

许成先拿起那块不规则的木块。

木块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鬼气，夹杂着浓郁至极的甲乙木精气，扑面而来。

他又拿起另一块——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黑黢黢的铁块。

手上猛地一沉。

看着不起眼，竟有百斤之重。

"好家伙。"

许成挑了挑眉，"你小子这运气，还真是……"

他心念一动，装备栏自带的鉴定功能，悄然发动。

物品信息立刻浮现在心头。

那木块，竟是一株千年树妖死后留下的木心。

这树妖在死灵渊中常年被鬼气侵袭，早已化作鬼木。

可阴极生阳，它的木心，却从至阴至寒之中，硬生生孕育出了一点至阳之精，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一流的天材地宝。

而那块黑铁，也不简单。

那是无情海深处一种至阴至柔的阴铁，在海底被寒水淬炼了千万年，方才凝结出的一块铁精。

这两件东西，随便再加点辅料，都能炼制出这个世界所谓的"九天神兵"。

结果，就这么被张小凡摔下来之后，跟捡两块石头似的，随手捡到了。

许成看得嘴角直抽。

没了嗜血珠，没了噬魂棒，转头就捡到了千年树妖之心和至阴铁精。

老天爷，是真疼他这个亲儿子啊。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以后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是不是可以把这小子当"寻宝鼠"一样放出去。

让他到处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再给自己刨点好东西出来？

这主意，靠谱！

"怎么了吗，神仙哥哥？"

张小凡被他那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

许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小子运气不错，捡到的，都是好东西。"

"是吗？嘿嘿"

张小凡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把那两件宝物双手捧着，又一次递到许成面前，态度真诚得很：

"神仙哥哥，你有喜欢的吗？喜欢的话，就都拿去吧。"

许成眉头一挑：

"不心疼？这可是能炼神兵的宝贝。"

"嗨，这有啥。"

张小凡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要不是神仙哥哥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只要哥哥你想要，都拿去，没关系的。"

许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就凭你小子这句话！"

他伸手，在张小凡肩膀上拍了拍：

"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说完，许成左手一提，拎住张小凡的后脖颈，两人脚下金光亮起，"嗖"地一下，冲天而起。

行至半空，许成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四下扫视，很快就在死灵渊附近，找到了一汪隐蔽的小水潭。

水潭清澈见底，潭底，静静躺着七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石头，摆成一个北斗七星。

"就是这儿了。"

两人落在潭边。

许成按照小说里的记载，探手入水，依次在那七颗红石上，按了下去。

"轰隆隆—！"

第一颗按下，大地轻颤。

七颗全部按完，旁边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壁，伴随着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黑心老人的密室，就这么被打开了。

许成大步向前走去，张小凡赶紧紧随其后。

密室幽深，两侧的石壁上，各雕刻着一尊神像。

左边那个，是个面容慈爱的圣母；右边那个，却是黑脸鬼角、八头四臂、狰狞恐怖的天煞冥王。神像下方，还摆着两个积满灰尘的蒲团。

"神仙哥哥。"张小凡仰着头，小声问，"我们……要不要拜一拜他们呀？"

许成头都没回，淡淡道：

"跟上，别走丢了。"

"哦。"

张小凡应了一声，连忙快步跟上。

两人七拐八绕，很快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之下。

石壁脚下，静静躺着两具骷髅。

一具穿着红衣，一具穿着黑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红衣骷髅的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化不开的凄苦：

"芳心苦，忍回顾，悔不及，难相处。金铃清脆噬血误，一生总被……"

到这里，戛然而止，终究是没能写完。

许成看着这对也算"有情有义"、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的男女，忍不住"呸"了一口：

"恋爱脑，害人害己。"

他伸手一招，红衣骷髅的手边，一只小巧玲珑、通体金黄的铃铛，"叮铃"一声，飞入他的掌心。

合欢铃。

这东西，以后倒是可以拿来钓一钓"美人鱼"就是不知道合欢宗美人鱼的功夫怎么样？

他又把石壁上记载的"痴情咒"，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然后随手一拂，将那些害人的痕迹抹去。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小凡，心中暗道：

小子，感谢我吧。帮你毁了这害人的玩意儿，你前半辈子，可就是被这堆破事给毁了。

张小凡懵懂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光很快，就被旁边那面刻满了文字的石壁，牢牢吸引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些古朴深奥的文字，不知不觉，轻声念了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句出口，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渐渐迷离，就这么入了迷。

"呵。"

许成感叹一声，"不愧是这小子的本命功法，随便看两眼，就能参悟。"

他也抬起头，看向那面石壁。

这，正是诛仙世界一切修行法门的源流，天书第一卷的总纲。

许成只看了第一眼，就觉得深奥无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行行文字，而是一片浩瀚无垠、运转不休的天地大道。

石壁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活过来的金色小龙，张牙舞爪，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要钻进他的神魂深处。

他干脆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将天书总纲，与自己之前参悟出的根本大法"般若王佛心经"，相互印证。

佛门的慈悲，道家的超脱，在这一刻，交相辉映。

一道大道天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一遍遍回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随着感悟加深，许成身上显化出的异象，越来越盛。

他周身的气息，忽而化作一团朦胧清气，聚散无形，飘飘渺渺，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忽而又凝聚成一尊金身法相，顶天立地，宝相庄严，无坚不摧。

紧接着，一点翠绿的生命之火，从那金身心头燃起，眨眼间化作燎原之势，竟有了开天辟地、创世造物的恢弘气象。

到最后，清气下沉，浊气上升，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他体内飞出。

黑白二气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互相追逐，轮转不休，将这一方密室，都映成了一片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

许成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神光，从他眼中激射而出，在石壁上，洞穿石壁进而洞穿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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