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入城仪式

挤了半个多小时，宋子明好不容易带着媳妇挤到最前面一排，突然就听到最前面有人大声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果然，前面大部队已经开进来了。

先是四颗信号弹拖着尾巴窜上了天。紧接着，远远的永定门方向，一辆挂着毛主席、朱总司令画像的大卡车慢慢开了进来。画像前边还有士兵抱着花，旁边跟的是军乐队，吹吹打打，热闹得很。

“哎呀，是毛主席呀！”王翠萍在一边大声地喊着，声音都尖了。

“老爷，前面的是毛主席不是？”

宋子明心情虽然也很激动，但也没激动到这个份上。他哭笑不得地说：“那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真人还没来呢。”

周玉兰白了宋子明一眼，“我们当然知道那是画像了。”

随着车队慢慢的驶过，后面紧跟着装甲车，一辆接一辆的，气势老壮观了。在后边是炮车，拖着大炮。

在后面是坦克，履带碾的地皮发颤，轰隆隆的开过前门大街，后面跟着孩子追着坦克来跑，被上面当兵的笑着摆摆手撵开。

“乖乖，这是什么车，整个就是个大炮。”

“对呀，就是个移动大炮，上面那长长的就是炮管嘛。”

“没见识，这车叫坦克车。”

“就你懂得多，谁不知道这叫坦克车？”

听着人群里的议论，宋子明差点笑出声来。

坦克后边跟的是骑兵队伍和步兵方阵，灰蓝色的民军装整齐有序，刺刀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着口号，有人在鼓掌，还有人拿袖子抹眼睛。

对看过后世阅兵式的宋子明来说，眼前的入城仪式十分简陋，队伍也不如想象中那么整齐，但是，附近激动的人群和军民一心、水乳交融的氛围是相同的。

等入城队伍走过之后，正阳门的箭楼上站着一排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长袍的。旁边有人不停议论，说上面的是傅作义的代表，还有共产党的首长。

宋子明怕散场的时候人太多。

就没再多停留，拉着媳妇往人少的地方开始移动。“当家的，咱不看了。”

“重头戏已经看完了，后面还有好几里的队伍，看个开头就行了。一会儿等队伍走完，散场的时候怕出乱子，咱还是早点撤吧。”

三个媳妇听到宋子明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在宋子明后边，开始往人少的地方撤。

刚离开队伍的时候，感觉路上人少了不少。实际上有先见之明的人一点也不少，路上照样熙熙攘攘的，只不过不像现场那样人挤人。

宋子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11点过了。感觉没用多长时间，就这已经出门三四个小时了，“得了，咱也先别回家了，转了半天累坏了。今天中午去吃全聚德，吃完再回去。”

赵秋月和王翠萍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周玉兰，“老爷，要不还是回家吃吧，全聚德太贵了。”

“这都已经11点了，回去再做饭，你们不累呀？”

“走吧，听我的。”

周玉兰见宋子明已经拿定主意，也就没再多说。她拉了一下赵秋月和王翠萍，跟在宋子明后边，转头往全聚德走去。

到了全聚德门口，仨媳妇先被门口的幌子给镇住了。两丈高的蓝布幌子，迎风抖着，上头绣着金线，底下缀着铜铃铛。风一吹，哗啦啦直响。

宋子明回头看了一眼，“走吧，你们记住，咱是来花钱的，花钱的是大爷。”

“过两天局势稳定了，咱把北平城的饭馆都跑一遍。”

这时门口的伙计一撩手里的毛巾，就迎了过来，“几位楼上请，楼上清静。”

宋子明摆了摆手：“不用了，就在楼下吧，人多热闹。”说完，就带着媳妇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周玉兰拿过菜单，才看了两行，眼都直了，压低嗓子凑到宋子明身边：“老爷，这上头一只鸭子写着3块大洋。”

“没事。”宋子明应了一声，回头冲着伙计招了招手，“来两只鸭子，先片一只，另一只后片。另外再配四个凉菜，来二两烧酒，用鸭架子熬汤。”

店伙计应了一声，就过去报菜单了。王翠萍坐在那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咱这顿饭怕是得小10块大洋了。”

“你们呀，我是让你们装穷，又不是真穷，别担心，放开让你们花，你们也花不完。”

赵秋月到底是经历过事，“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用担心，听当家的吧。当家的说不缺钱，咱就大胆地花。大不了等没钱了，找份工再赚钱不就行了？”

宋子明悄悄地冲着赵秋月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秋月说得对，放开了花，真没钱了再说。”

烤鸭上来后，片鸭师傅推着车走到桌子前，白亮亮的刀片在鸭子身上划过，一片一片整齐地码在盘子上。

等鸭子片完，宋子明还准备教她们怎么吃，结果三个人都已经上手，拿起荷叶饼，夹上一筷子鸭肉，蘸着甜面酱，再放点葱丝，卷起来就往嘴里塞了。

好嘛，嘴里边心疼着钱，估计在等鸭子的时候，悄悄的都已经看会了。

赵秋月吃了一个，咽下去之后才憋出来一句：“这鸭子确实是好吃，难怪要这么多钱呢。”

“好吃吧？贵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出来吃饭了就别心疼钱。”宋子明夹着凉菜，喝了口酒，倒没急着卷鸭子吃。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快结束的时候，伙计把鸭架子汤端了上来，浓浓的白汤，上面撒了一些香菜。四个人一人分着喝了两碗，喝得直冒汗。

结账的时候，宋子明掏出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柜台账房拿算盘噼里啪啦一拨：两只鸭子6块大洋，4个凉菜1块2，酒2毛，汤是送的，一共7块4。

宋子明留了8块，剩下的收了起来。账房把大洋收起来后，转头递过来60块钱的新版人民币。

“这位爷，大洋8块兑换人民币800块，找您60块。前两天政府发了政令，往后都使用人民币。您放心，咱们的价格跟东单哪边银行兑换的价格是一样的。”

宋子明随手接过找零，塞进兜里。一家四口散着步，这才往家走。

刚进家没几分钟呢，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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