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换防

下午三点半左右，巷口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背着行囊的劳工。在刘保长安排的两个手下带着，向南苑机场方向走去。

刚开始还好，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小声谈着话，有些熟人还聊着天，畅想着每天两斤棒子面的报酬。

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慢慢就散开了。95号院的几个人走在人群中间，就数老贾的身体最差。天太冷了，加上地上的雪把土路弄的泥泞不堪，要不是院里人帮着拉他一把，早就被拉到后面了。

“哎呀，这还得走多久啊？累死个人了。”

“行了，老贾，你少抱怨两句吧，留点力气。”易中海没好气地说了他一句。

苦力强以前应该在这边干过活，倒是给了点希望，“再有半个点左右应该能到。”

“还得走半个点啊？”

吐槽归吐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谁敢再转回去？就等着报复吧。

等到工地后，被机场的警卫全部领到工头跟前。随行的两个人员把花名册递过去，一群人再被引到新搭建的简易工棚。

工棚里是一排大通铺，一个工棚里挤两排，40号人。工棚是用木板和树枝搭建的简易住所，四面通风。大通铺上也只是铺了一些稻草。

不过，分配完他们要干的任务之后，晚上倒确实管饭。士兵抬过来一筐筐黑窝窝头，再加上能照出人影的稀饭，配上腌白菜，就是晚餐了。

易中海咬了一口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黑窝头，嘴里暗暗骂着：“妈的，这黑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还就给两个，这也叫管饱？”

老贾把黑窝头掰成块，泡在稀饭里，稍微软化之后，三下五除二地灌进肚子里。“老易啊，你是不缺粮食，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到第二天开工时，主人拿着铁锨、镢头走到工地上。一镢头下去，就翘起来几公分的土层，下边冻得跟石头一样。没几下，手掌就被震得发麻；再加上连续两顿吃黑窝头，干一天都是精疲力尽。

接下来的三天，劳工们越来越干不动了。吃的又没营养，还吃不饱。再加上天寒地冻，地面冻得跟石头似的，干出力也不见功。

易中海这时候老后悔了：明明何大清和徐富贵都已经交过大洋了，自己跟着交也不起眼，为什么当时脑子一抽，非得随大流出来干这个活？

工地的活不一定是出大力，但吃苦是一定的。

易中海不知道从哪儿学的高级技工，在厂子里做钳工，力气也有，但主要做的是技术活，哪吃得下这种干土方的苦？几天活下来，连话都说不出了。

宋子明不知道易中海的想法，要是知道，非笑死不可。

还好，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上面来了一个三人组的督导队，看到老贾在磨洋工，上去就给了一鞭子。老贾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旁边95号院的几个人不管也不行，上前把老贾扶起来。

最终还是易中海先出头：“老总行行好，我们督促着，让他抓紧干”。

“干个屁呀！总工期就10天，这马上都过一半了。你看看你们干了多少活？有五分之一没有？”

“工头呢？小张，去把工头叫过来，问问怎么个情况。”

没几分钟，叫小张的督导队成员就把工地主管叫了过来。这种老油条看到现场这种情况，一眼就判断出来：肯定是有人偷懒，被督导队发现了。

“他妈的，工地管你们吃，还给你们发粮食，干点活还他妈磨洋工。不知道死活是吧？”说完，从腰间掏出手枪，就对准老贾。

老贾一看，主管要把他毙了，杀鸡儆猴，吓得浑身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三个督导队的连磕几个头。

“老总啊，不是我们不干活，是一顿饭只给两个黑面窝头，吃不饱啊。第一天还好，后边这几天根本就没精力干活，不信您问问周边的别的工人。”

督导队这时候也想到了，肯定是里面有猫腻。“去叫人，检查后厨物资。”

安排完之后，上前一脚把工地主管踹翻在地，掏出枪顶在他脑袋上：“王八蛋，上面拨付的棒子面是让工人吃饱的，你他娘的敢换成黑窝头，还一顿只给两个。不知道这个工程是最上面安排的吗？”

工头吓得顿时就尿了裤子，“以前都是这么干的呀？”

去检查后厨的人抬了一筐黑窝窝头过来。督导队的头头看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管别的了，对准工头的脑袋就是一枪。

“各位工友，大家听我说：这次的事情是工头中饱私囊，现在已经把他就地枪决。上面这次安排的是让大家吃饱，一会儿就会安排下去，重新再加餐，棒子面管够，保证大家吃饱饭。”

“另外，从明天开始，需要大家抓紧时间再赶一赶进度。已经过去四天了，还剩六天，必须把跑道完工。如果能够及时完工，大家每天的工钱再多发一斤棒子面。”

“好，谢谢老总”

“谢谢老总给我们做主”

“只要吃饱饭，我们就抓紧时间干，一定在六天内完工。”

围过来的劳工看到督导队这么果断，直接毙了克扣粮食的工头，还多发一斤棒子面的工钱，一下就激动起来了。

大部分穷苦人家出来干活，也就是图自己能吃饱；再一个，工期结束能多赚20斤棒子面，补充一下家里边的粮食。这一下能多10斤粮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说出去简单，但干起来可没那么容易。需要把前四天的工作量赶上来。

每天早上不到七点就开始干活，中午、晚上吃过饭后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直接接着干，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结束。

晚上躺在大通铺上，周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脚臭味，加上衣服的霉味。晚上当兵的怕他们被冻坏了，还专门弄了炉子搬进来取暖。工棚的门基本上只有进出的时候才打开。

虽然屋里四处漏风，但晚上四十来人一集中，那味道简直辣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第10天，紧赶慢赶，把跑道修了起来。最后一天下午5点多，工程结束后，每人领了30斤棒子面，就让他们自行回城。

连着十天的高强度劳动，回去还要扛铺盖和30斤棒子面。

别人怎么样不知道，易中海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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