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28

法海垂眼，神色不明：“你说算什么？”

苏栖染抬起头来，呸了他一声：“我问你呢，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法海微微上扬着嘴角，缓声说：“你先随我去看看，住不住得惯再说。”

苏栖染被他这么一顺毛，也不问了，就这么跟在他身侧，继续往前走。

………

出了城，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飞了过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金山寺的飞檐便从林间露了出来。

那寺庙比她先前去的清源寺大了许多，依山而建，层叠的殿宇掩在苍松翠柏之间，钟声远远地传过来，在山谷里荡开。

苏栖染落在了山门前，仰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地方倒气派。”

法海站在她身侧，淡声说：“住得惯就好。”

两人进了山门，知客僧迎上来行了一礼，见了法海面上便露出笑来，连声唤了句：“方丈。”又将他往里让。

苏栖染跟在后面，一路走过几重院子，沿途遇到的僧人见了法海都行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难免多看了几眼。

苏栖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他：“他们看我做什么？”

法海轻笑道：“金山寺里很少有女客走动。”

法海把她带到后山，后山的静院很大，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树，树影落在青石板上，倒比前面那些殿宇更显清幽。

苏栖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回头道：“这地方倒好，比前面那些殿安静多了。”

法海站在院门口，看着她那副东张西望的模样，弯起唇角道：“往后你就住这儿，缺什么同知客僧说。”

苏栖染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他：“那你住哪儿？”

法海抬起手，朝院子外头那间禅房点了点指尖：“前面的禅房，离这儿不远。”

法海走后，苏栖染刚在屋里收拾了没一会儿，便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些动静。

探头一看，几个小沙弥正扒着院门往里张望，见她看过来，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苏栖染忍不住笑了一声，走过去把院门拉开，几个小沙弥便呼啦一下散开，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你们看什么呢？”苏栖染倚着门框，语气里带着些逗弄的意思。

几个小沙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小沙弥怯生生地开口：“师父说，寺里来了位女施主，让我们别来打搅。”

苏栖染挑了下眉，又问：“那你们怎么来了？”

小沙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想看看，女施主长什么样。”

苏栖染瞥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咳。

她抬起眼，见法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目光落在那几个小沙弥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几个小沙弥立刻站直了，齐声唤了句：“方丈。”然后便一溜烟地散了，跑得飞快。

苏栖染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扬唇：“你把人家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法海走进院子里，低声道：“他们该去念经了。”

苏栖染把笑意压下去，跟着他往屋里走。

法海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窗框和桌案，又伸手推了推窗扇，叹道：“这屋子有些年头了，窗框有些松，回头让人来修一修。”

苏栖染凑近了些，软声问：“和尚，你这是在看屋子，还是在看我呀？”

法海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很诚实地说：“都看。”

苏栖染被他这么一答，反倒愣了一下，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不要脸。”

法海却伸手把她往窗边带了带，指着窗外那片老树道：“秋天的时候这片桂花林会开花，到时候你从这窗子里望出去，比现在好看。”

苏栖染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看，只是听他说起秋天，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轻声问：“那你是想我秋天的时候也在这里，陪着你吗？”

法海的目光收了回来，轻声“嗯”了句。

苏栖染弯起眉眼来，没再问什么。

………

傍晚的时候，苏栖染自己在寺里转了一圈。

她沿着后山的石径慢慢走，路过一片菜园，又经过一处放生池，池子里的锦鲤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

她蹲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回走。

走回静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刚迈进院门，便看见法海站在树下，手里端着托盘，正低头看着什么。

苏栖染走过去，探头一看，托盘上面放了些素斋，还冒着热气。

“你让知客僧送来的？”

法海“嗯”了一声，把托盘递给她：“趁热吃。”

苏栖染接过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倒还不错。

法海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暮色一点点漫上来。

苏栖染吃了几口，忽然偏头问他：“和尚，我住这儿，你那些和尚不会有意见吧？”

“有什么意见？”

“我住进和尚庙里。”苏栖染语带促狭地说，“你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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