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24
紧接着是白素贞压低了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可那语调软得不像平日说话，带着些推拒的意味。
苏栖染的耳朵竖了起来。
然后是一道男声，带着笑，再然后，那声音便乱了，混着衣服摩擦的响动，还有床榻被压得吱呀一声。
苏栖染僵在被窝里，手抓着被角，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隔壁的响动没停。
那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混账话，白素贞轻轻“呀~”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可苏栖染的耳朵灵，话全漏了过来。
“别....小青在隔壁……”
“在就在呗。”那男人的声音带着些醉意，笑得痞里痞气的，“她还能听着不成？”
苏栖染叹了口气，起身盘腿坐下，把心沉在识海，修炼了起来。
………
第二日天光刚亮，苏栖染便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昨夜隔壁的动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她洗漱完出了屋子，白素贞已经在院子里晒药了，瞧着与寻常无异。
苏栖染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只憋出一句：“姐姐，昨夜睡得好么？”
白素贞手里的竹筷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些似笑非笑：“你耳朵倒是灵。”
苏栖染不知该怎么跟她说，最后她跺了跺脚，转身便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不跟你说了。”
*
晌午刚过，许仙便从外头回来了。
许仙如今不在私塾教书了，跟着白素贞在药馆里帮忙，穿的衣裳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他进门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见了苏栖染还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唤了声：“小青姑娘。”
苏栖染应了一声，心里头却觉得这人跟头回在船上见时不大一样了。
那时他缩在船篷角落里，连看她一眼都慌得不行，如今说话从容了许多，眉眼间添了几分底气。
*
到了傍晚，许仙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他今日去赴了同窗的席，喝得不少，走路都带了些晃，可眼睛却亮得很，一进门便往白素贞身边凑。
“娘子，”他揽着白素贞的肩，声音带着些热络，“我今日在席上，同窗们都夸你，说我许仙好福气，娶了个活菩萨似的娘子，治病救人，分文不取。”
白素贞被他揽着，有些无奈道：“你喝多了，先坐下歇歇。”
“没多，”许仙不撒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耳朵，声音也低了下去，“娘子，我是真觉得好福气……”
苏栖染正坐在水榭那边剥橘子，听见这话，剥橘子的手一顿，把脸转开了。
白素贞被他缠得没法，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小青还在呢。”
许仙听了这话，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正对上苏栖染侧过去的半边脸。
他笑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把白素贞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清晰道：“小青又不是外人……”
苏栖染手里的橘子差点没拿稳。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便走，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屋里去了。
身后传来白素贞压低了的嗔怪声，还有许仙黏糊的笑。
苏栖染回了屋，把门带上，坐在榻沿上生了会儿闷气，自己也说不上在气什么。
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起初是些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后来便有些不大对劲了。
她起先还想着忍一忍，可那声音越来越不遮掩。
苏栖染噌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觉得这屋里是待不下去了。
她拉开门，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脚步急得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色铺了一地。
苏栖染站在廊下，左右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法海住的屋子就在远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法海穿着中衣站在门内，一副正要歇下的模样。
他见她站在外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眉头便挑了起来：“怎么了？”
苏栖染没答，直接从他身边挤过去，径直走到屋里，一屁股坐在他榻上。
法海转过身来看着她，把门带上了，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眼打量她：“出什么事了？”
苏栖染把脸往臂弯里一埋，闷声道：“隔壁太吵了。”
法海明白了过来。他侧耳听了听，隔着两道墙，那边的动静隐隐约约的，虽听不真切，可那节奏那调子，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在做什么。
他的脸微微沉了一下，目光落回苏栖染身上。
她蜷在他榻上，两只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尖，头发披散着，软软地垂在肩头，衬得那截脖颈又细又白。
法海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带着无奈：“那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外头坐坐。”
苏栖染听他这话，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些奇怪表情：“你去外头坐？三更半夜的，你坐哪儿？”
“廊下。”
“那多冷呀。”苏栖染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你就在屋里待着呗，我睡榻，你睡地上，跟客栈里一样。”
法海见她眼神坦坦荡荡的，便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去柜子里翻了一床薄被出来，铺在地上。
苏栖染缩进他的被子里，深吸了一口，觉得方才被隔壁闹得乱糟糟的心绪也平了几分。
可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法海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手搭在腹部。
屋里安静了片刻，这时传来苏栖染闷闷地叫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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