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5
“明日我便去那家私塾附近转转。”白素贞说着，也转过身来，跟她并肩靠着栏杆，“先远远看着，再打听一下他的行程，然后找个由头搭上话。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苏栖染心里其实还是不大舒坦，总觉得以她姐姐的本事与美貌，偏偏要去配一个教书先生，想想就觉得亏。
可这是姐姐决定的事，她也不好再多嘴。
“行了，”白素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夜深了，先找个地方歇下。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苏栖染被她揉着脑袋，缩了缩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从桥上下来，沿着寂静的街巷往镇子深处走。
白素贞走在前面半步，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苏栖染跟在后面，赤脚碾过湿凉的青石板。
走了几步，苏栖染忽然追上去，伸手挽住了白素贞的胳膊。
白素贞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苏栖染把脸往她肩头上贴了贴，声音闷闷的：“姐姐，要是那个教书先生欺负你，你跟我说。”
白素贞愣了一下，掩着唇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苏栖染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活了千年，要一个凡人来欺负我，那才叫笑话。”
苏栖染被她捏着鼻子，哼哼了两声，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白素贞与苏栖染寻了一间临河的客栈住下。
苏栖染窝在窗边的软榻上，两条腿从裙摆开衩里伸出来，赤着的脚丫搭在榻沿上晃荡，手里捏着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慢慢地抿。
白素贞坐在铜镜前，梳着乌黑的长发。
“姐姐，”苏栖染翻了个身，把蜜饯核吐在手心里，偏过头看她，“你明天真要去那个私塾边上转？”
白素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苏栖染把蜜饯核丢进碟子里，又好奇的追问：“他好看吗？”
白素贞把木梳放下，转身时，唇角含着点笑：“好不好看，见了才知道。”
苏栖染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软榻的靠枕里，闷闷道：“那我也去。”
白素贞无奈地看着她：“你去做什么？”
“看热闹呗。”苏栖染从靠枕里抬起半张脸来，露出一只眼睛瞄她，“姐姐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白素贞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没拆穿她，只温声道：“那便一起去。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到时候别变成蛇把人吓跑了。”
苏栖染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了。
………
几天后，又是个阴天，连空气都带着股潮乎乎的闷意。
苏栖染推窗看了看天色，回头道：“姐姐，这天看着要下雨。”
白素贞正对着铜镜理鬓边的碎发，闻言只“嗯”了一声，唇角几不可见地弯起。
两人出门的时候，苏栖染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衫裙，腰间束着月白丝绦，脚上难得蹬了一双软底的绣鞋。
姐姐说不穿鞋太显眼，她虽不乐意，到底还是套上了。
白素贞穿着身白衣，乌发银簪绾起。
苏栖染跟在她身侧，偏头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道：“姐姐，你今日特意打扮过了。”
白素贞脚步不停，语气淡定：“没有的事。”
苏栖染抿了抿嘴，把笑意压回去，不戳破她。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西湖。
湖面开阔，岸边有几株柳树，枝条被风吹的得微微扬起。
白素贞在岸边站定，目光落在远处的凉亭上。
两人坐了船在湖心，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天边便滚过一道闷雷，很快大雨倾泻而下。
苏栖染站在小舟的船篷里，抬手挡了挡额前，又转头看她姐姐。
白素贞像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雨没什么意外，只是安静地望着湖边的方向。
苏栖染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凉亭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青布长衫，身形清瘦，手里抱着把伞，正站在亭子边上，探头往外张望。
雨幕层叠，把他的面孔隔得有些模糊，只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
他抬手挡了挡雨，在亭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定了，朝着湖心张望。
苏栖染看见他目光扫过来，落在她们这边，远远地招了招手。
白素贞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两息，微微偏过头来，看了苏栖染一眼。
苏栖染对上她的目光，心里明白了过来。
好嘛，这雨是白素贞招来的，这亭子里的人，自然也是她算好了的。
白素贞对船夫轻声说：“船家，麻烦把船驶到亭子那边。”
船夫点了点头，拿船桨轻轻一拨，小舟便朝那片雨幕里滑去。
船到亭边时，白素贞抬起头来，朝亭子里那人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搭船？”
青衫男子忙不迭地点头，立刻从亭子里探出身子来，语气里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急切：“是、是，在下许仙，本是来湖边散步的，不料这雨来得急，被困在亭子里了。姑娘若肯载我一程，感激不尽。”
船靠稳了后，白素贞微微侧了侧身，让出篷下位置来：“公子快上来吧，雨越下越大了。”
许仙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迈上船来。
船身晃了一下，他脚下一趔趄，手忙脚乱地抓住了篷沿才稳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讪讪地笑了笑。
白素贞坐在他斜对面，敛着裙摆，姿态端方，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一笑。
许仙坐定之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才抬起眼来，朝白素贞拱了拱手：“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贵姓？”
白素贞还未开口，苏栖染先出了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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