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西游 玉面狐狸（番外） 49

积雷山。

窗棂被人无声地推开，一道身影翻了进来，靴尖在窗台上轻点了一下，便落进了屋里。

哪吒站在窗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半干的妖血在他脸颊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孔、此刻多了些冷厉。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空酒坛上，又移向歪在榻上的人。

混天绫先察觉到了他。那红绫在她腕上轻轻一颤，尾端从她的掌心滑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打了个招呼。

哪吒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它轻轻一压，那红绫便乖乖地缩了回去，重新缠好。他这才迈步，朝矮榻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榻边时，他蹲下身来，目光与她平齐。

苏栖染眉头慢慢蹙起来，抱着酒坛的手指松了松，坛子往下滑了半寸，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哪吒伸手接住了那只坛子，轻轻搁在地上，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蹲在原处，看着她的脸，慢慢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苏栖染的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她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水汽，在看清那张脸时，唇角弯了弯。

然后苏栖染撑起半个身子，双臂一伸，便环住了他的脖颈，轻笑：“哥哥怎么来了？”

哪吒被她这一抱着，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问她：“你喝酒了。”

“嗯。”苏栖染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也用鼻尖蹭着他的侧颈，“喝了好多，好几坛。”

她说着，手指在他后颈上慢慢爬着，指尖陷进他束发的发丝里，轻轻地拨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抬起半张脸来，眼睛弯弯地落在他脸上，“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你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把脸又埋回去，声音软软地带着撒娇：“哥哥～  你身上好香，像莲花～”

苏栖染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的耳后，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耳廓，声音轻的像自语：“想你了，我知道不该想的，可……”她说着，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理我？”她又退开半寸，眼里带着委屈，“还不说话....”

哪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正听着她往外倒的甜话，胸口的郁气消散了，人也被她哄得晕晕乎乎的。

他干脆不说了，直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低头吻了上去。

苏栖染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收紧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着脸回应他，舌尖探过去勾住他的，没有半分躲闪。

哪吒撑着榻沿，将她慢慢压回了软枕上，低头看着她。

苏栖染睫毛颤着，胸口微微起伏，酒意催出来的春色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哪吒的手落到她的腰间，指尖贴着那根松松系着的带子，停了一息。

苏栖染的呼吸重了几分，抬手去够他的衣领，指尖勾着他的领口，往下拽了拽，声音软软：“哥哥……”

哪吒的手指忽然顿住了，他看着她那副半醉半醒的模样。

她还醉着，那些甜话，那主动凑上来的吻，都是在酒意上头的时候做的。

若是明日醒来，她还记得今日的事，她会怎么想？

他若是在这时候要了她，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分别？

哪吒闭了闭眼，把胸腔里翻涌的那股热气一点点压下去。他把贴在她腰间的手收回来，撑在榻边，慢慢直起了身。

苏栖染的手还勾着他的衣领，被他这一退，指尖从领口滑落，落在枕边。

她睁着湿润的眼睛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走开了，“哥哥？”

哪吒沉默了两秒，才声音沉哑道：“你醉了，先歇着。”他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栖染撑着身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懵懂慢慢变成了委屈。她想要说什么时，他已经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守着一个值夜的侍女，正靠着廊柱打盹，被门开的声音惊得站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一抬头便看见从公主房里走出来的男人。

她愣愣地看着向眼前这人高得几乎要顶到门框上去的人，那气势压得人不敢直视。

“去端盆热水来。”哪吒声音很是淡定。

侍女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走了。

她一路跑到回廊，差点撞上端着醒酒汤往这边来的青娥。

“怎么了？”青娥一把扶住托盘，眉头皱起来。

侍女喘着气，小声说：“青娥姐姐，公、公主房里……多了一个人。”

青娥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从容慢慢退下去，换上了一层凝重。

她把托盘往侍女手里一塞，自己提着裙摆快步往苏栖染的卧房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放慢了。

门半开着，廊下的灯笼的光，照见了那人的身影。

青娥走到门前，目光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心里的猜测稳稳落了地。

这就是公主在外头那位。

青娥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语气恭敬：“奴婢见过神将。热水马上就来。”

哪吒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青娥也不多问，转身去了。走到廊下，她朝站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侍女摆了摆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女连连点头，飞快地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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