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西游 玉面狐狸（番外） 45

苏栖染听了，低头看了看那抹已经缩回哪吒腰间的红绫，那红绫在她袖口处轻轻绕了一圈，尾端蹭了蹭她的手背，又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海上，她喊着混天绫，那红绫便真的来了。

哪吒的手从她后腰往上移了半寸，扣住她的肩头，又用指腹蹭掉她脸上沾的血。

“你一个人跑来砍牛魔王？”他的语气重了些，让苏栖染心虚地别开了眼。

苏栖染望着海面上那些浮着的牛头，轻声说：“我总得试试自己修到了什么地步。”

哪吒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托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苏栖染立刻抓住他的发丝，低头无语地说：“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你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逞能。”

苏栖染把脸埋进他的发顶，闷声说：“我赢了。”

“嗯。”哪吒的嘴角弯了弯，低笑，“你赢了。”

安抚好她后，哪吒又转过头，目光落在海面上，沉声道：“敖广，出来。”

这一声喊，吓得敖广又想往后缩了，可到底还是被哪吒那一眼给钉在了原地。

敖广慢吞吞地从礁石后面绕出来，拱手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小神敖广，拜见三坛海会大神。”

苏栖染正坐在哪吒臂弯里，听见那一声，愣了一下，偏过头往海面看去，果然看见龙王脸上堆着笑，站在那里。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会儿是什么姿势。

苏栖染拽哪吒的发丝，轻轻扯了扯，又扯了扯。

哪吒被她拽得偏了偏头，见她耳根泛红，眼神飘忽，一副恨不得从怀里溜下去的模样，唇角没忍住弯了弯，也明白了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来，朝海面上一挥。

一道三昧真火从他掌心里泼出去，落在海面上那具千丈巨牛的真身上。

很快，那白牛的尸体便烧成了灰烬，被海风一卷便散了个干净。

敖广看着那片灰烬散尽，后颈那条老筋又跳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哪吒这才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今日的事，烂在肚子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敖广立刻弯腰，连声点头道：“是是是，小神明白，小神明白。今日海面上什么都没发生。小神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又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栖染，赶紧又垂下去。

哪吒在天庭掌着三坛海会大神的职衔，统管四海八荒的水族兵马，他这个东海龙王，正经算起来，就是哪吒座下的属官。

上官吩咐的话，他哪里有敢不应的道理。

更何况这位三太子的脾气，他的龙鳞可比谁都清楚。

哪吒看了他两眼，见他俯首帖耳，这才收回目光，抱着苏栖染转过身去。

苏栖染回过头，朝身后海面上看了一眼。

那片血色的浪已经淡下去了，牛魔王那么大的真身，竟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把脸埋了回去。

哪吒身形腾空而起，朝内陆的方向掠去。脚下那片碧色的海一点点远了，被云层挡在了身下。

………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把她带到了他的道场，翠屏山。

苏栖染探出半个脑袋来，四下打量着，轻声问：“这是你的道场？”

哪吒嗯了一声，抱着她迈步往里走。那院门虚掩着，他抬脚一推，只见门后是一条青石小径，两侧种着几丛瘦竹。

小径尽头是一间正殿，殿里陈设简洁，只供着一尊神像。

哪吒抱着她绕过正殿，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后面一间宽敞的寝殿。

哪吒走到榻边，弯下腰，把她放在榻沿上，然后转身去桌上提了壶水，又寻了块干净帕子，走回她面前。

苏栖染把脚蜷在裙摆里，仰着脸看他。她原本想说要走，可见他这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哪吒蹲在她面前，帕子蘸了水。他捏着她的手翻了翻，用帕子轻轻擦过去。

苏栖染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他捏了捏她的手。

苏栖染抿了抿嘴，到底没挣，由着他把两只手擦干净，又看着她虎口上那道裂。

他掌心贴着她的伤口，指腹在上头轻轻压了压，渡了一丝法力过去。

那道裂口里渗进去一点清凉，火辣辣的疼便慢慢退了下去。

苏栖染看着长好的手，睫毛颤了颤，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哪吒也正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她不敢细看。

苏栖染飞快地移开视线，去看窗外，轻声说：“你这里倒是清静。”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把帕子搁到桌上，“比云楼宫清静。”

苏栖染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撑着床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跌了回去。

哪吒唇角微勾，却没笑出来。

“我该回去了。”苏栖染把脸扭向一侧，避开他的视线。

“回哪儿？”

“花果山。”

哪吒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半蹲下来，与她平视：“你主动吻了我，又用了我的混天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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