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西游 玉面狐狸与齐天大圣 18
老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王，您这是要做什么？”
孙悟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下巴微微抬着说：“提亲。”
老猴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他扶着腿站稳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跟谁？”
“积雷山，苏栖染。”
老猴子那张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茫然，又从茫然到恍然，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哦~”。
他转身就往库房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的们！都起来！大王要提亲了！把咱花果山的好东西都搬出来！”
满山的猴子猴孙都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水帘洞前顿时热闹起来，小猴子们上蹿下跳地搬箱子、抬锦缎，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孙悟空坐在王座上，看着他们忙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过一只小猴：“去，把老牛给我叫来。”
*
牛魔王赶到花果山时，日头已经升了半竿。他大步踏进水帘洞，一眼就看见了那堆东西，两只牛眼便瞪圆了。
“贤弟，你这是……”
孙悟空从石榻上跳下来，把那匹云锦抖开看了看，语气带着炫耀：“提亲。”
牛魔王的嘴巴张了张，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跟谁提亲？”
“积雷山，苏栖染。”
牛魔王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嘿~。”
他往前凑了两步，小声蛐蛐：“贤弟啊，你上回还说我趁火打劫，怎么你自己……”
孙悟空把云锦往箱子里一搁，转过头来瞪着他，眼里暗沉沉的：“俺老孙是正经提亲，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跟你那个开口就要纳妾的，能一样？”
牛魔王被他这话堵得喉头一梗，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干笑了两声：“行行行，你正经，你正经。那……我帮你张罗张罗？”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牛魔王这人虽然不靠谱，可论起排场来，妖界里没人比他更懂。
牛魔王绕着那堆聘礼转了两圈，指指点点地说这个不够气派，那个不够体面，又叫人从翠云山搬了几箱好东西过来。
孙悟空由着他折腾，自己坐在王座上，看着那堆越码越高的聘礼，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
日头偏西的时候，聘礼总算备齐了。一百多口大红漆木箱，已经整齐地摆在洞前了。
孙悟空站在洞前，把那身红衣整了整，又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老猴赶紧走过去，递上一面铜镜。
孙悟空接过镜子，对老猴有眼色的行为表示赞同，然后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镜子里那张脸确实俊得很，才把镜子还回去。
“走吧。”他翻了个筋斗，驾起云头。
一百多抬箱子被小猴子们抬着，浩浩荡荡地驾着妖云跟在后面。
牛魔王跟在他身侧，嘴里还在念叨：“贤弟，你这排场，比当年我娶铁扇的时候还大。”
………
积雷山，摩云洞。
苏栖染这两日没怎么出洞。她坐在桃林里的竹榻上，手里捏着画本子，半天没翻一页。
青娥在旁边替她剥荔枝，剥了一碟子，她也没动几颗。
“公主，”青娥试探着开口，“您这两天是怎么了？东西也吃不下，本子也看不进去。”
苏栖染把册子放在膝上，转头道：“青娥，你说，提亲应该准备什么？”
青娥剥荔枝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瞧着她，问：“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苏栖染没有说话，她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头顶的桃枝。
风从林间穿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往后扬。
青娥看着自家公主那副模样，心里大约有了数。她把剥好的荔枝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道：“提亲嘛，自然是男方备聘礼。公主这边，等着就是了。”
苏栖染“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又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把书丢在竹榻上，往洞外走。
青娥在后头喊她，她只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苏栖染沿着山道往下走，走到半山腰那处岔路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路边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杨戬穿着一身月白的直裰，外罩一件玄色的半臂，手里拿着两个檀木匣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他身后还跟着一条黑狗，脖子上拴着根绳子，老老实实地蹲在他脚边。
杨戬听见脚步声，转头用一双凤眼望着她，面上冷冷清清，耳根那处却微微泛着红。
苏栖染脚步一顿，站在山道中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对望着。
杨戬直接走上前，把手里的木匣子往她面前一递，声音难得有了些紧张：“苏姑娘。”
苏栖染低头看了看那两只匣子，又抬头看着他：“真君这是……”
“聘礼。”杨戬见她没接，又继续说道，“我左思右想，既然姻缘到了，总得有个交代，所以特意来提亲。”
“还有上次的事，是我一时疏忽，惊了姑娘。”杨戬说完，又行向她了一礼，语带歉意地说，“对不住......”
苏栖染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破空声。
她抬起头来，只见那道身影从云头翻下来，稳稳地落在山道上。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猴子，那些猴子都抬着木箱，还有一头满脸看热闹的牛。
孙悟空落地后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先落在苏栖染脸上，又移在了那两只檀木匣子上。
孙悟空的脚步立刻顿住了，他看着站在一旁的杨戬。
杨戬直起身，也看向他，眼里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一时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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